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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就各就位,去忙自己手里的活兒,鄭余余和劉潔核對大成裝潢的進項和開支,一個沒上市的私營企業,其實就像個地頭蛇,做大做強算不上,但是在當地也算是賺錢,但令人意外的是,范大成其實負債了一百多萬。
范大成名下的房產不少,他媳婦在火車站附近還開了一家超市,店面是自己買的,不需要租金,固定資產加在一起完全夠還錢。但是這也挺令人奇怪的,這么大個公司,老板居然是沒有存款的。他打給那個頂包司機的五十萬還是臨時從預支了客戶的錢。
“他手里的錢,經常周轉不開,”他媳婦說,“有了點閑錢,就要買車,買房。頭幾年開了一家KTV,開在東城路,那邊哪里有大學啊,連個小學也沒有,賠錢了。賠了有一二百萬,錢就是那個時候欠下來的。”
而至于有軍游戲公司的情況他們之前已經徹底查清楚。范大成兒子范常軍從自己爹手底下撬了人拿了些錢,和朋友一起開了家工資,父子關系從那個時候起事實上已經破裂了。而他小兒子范常志因為對自己家的裝修隊沒什么興趣,就去了他哥的公司。范大成存了想讓小兒子去禍害大兒子的公司的心,本著有便宜就要占的想法,也沒有制止。
范常志不學無術,脾氣火爆,他哥管不了他,他也不服他哥管,但范常志敢殺人,這誰也沒想到。
媳婦的精神狀態已經臨近崩潰,在裝潢公司等著他們的時候就有些恍惚,鄭余余問:“這兩天你住在哪兒?”
女人說:“我娘家。這段時間過去之后,我要回鄉下了。我從鄉下來的,在鄉下還有一套平房。至于他們爺倆,我就不陪著了。”
鄭余余想起這個女人在配合調查時,說過的話,她對于他們父子到底做了什么其實一無所知。她和范大成,從范大成把私生子范常軍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沒什么感情了,但也還是在忍。忍了很多年,反而等來了這樣的結局。
女人說:“我家破人亡了。”
“積極配合調查,”鄭余余說,“爭取減刑,很有希望的。”
女人說:“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和我沒什么關系。我為了面子忍了這么多年,到最后落了這樣的下場,不如當初我就離婚。這個家庭讓我惡心。”
鄭余余無可安慰,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范常志有什么朋友嗎?他以前也不是那種遇上了事就會動手殺人的人吧?”
“他有很多朋友,”女人說,“上學的時候有幾個常念叨的朋友,我能說上幾個人名,都不是什么好人,工作之后就不知道了,他自己手里有了點錢之后,更不回家了。”
鄭余余問了那些朋友的名字,暗自記下了。這案子太過于龐雜,把一個案子解決之后,還要再去重新梳理另一個案子的線索。
這也是任局的想法,兩個案子要分開,免得線索糾纏在一起,反而擾亂了局勢。
鄭余余感覺還挺難受的,勉強結束了這次對話,出門的時候他電話響了,是他媽打來的,問他今天晚上關銘來不來。
“他說不來,”鄭余余沒有替關銘說好話的打算,直接道,“可能是不想來吧,也挺尷尬的,和你們也沒接觸過。”
他能感覺他媽明顯愣了,似乎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我菜都買回來了。”鄭母說,“活螃蟹,不來?這怎么辦,我也不會養啊。”
鄭余余:“蒸了啊,你和我爸吃。”
鄭母:“那陽臺上還有一只雞呢!也是活的,我花了一百二買的土雞。我和你爸吃不了啊。”
鄭余余也服了:“不是說等我消息嗎?怎么就提前買了這么多菜?”
“他怎么這么不懂事?吃頓飯而已。”鄭母生氣了。
“那你等著,”鄭余余想了想說,“你做飯吧,現在是四點多吧,我倆大概能六點多回去。”
掛了他媽的電話又給關銘打電話,關銘接起來口氣不善說:“怎么了?”
鄭余余怪道:“吃槍藥了?”
“在審訊室呢,”關銘抬頭看了眼范常志,“我不想被扣工資,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