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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銘叫來服務員,結賬,鄭余余正打電話,沒好阻止他。
“調來的人到了,”鄭余余說,“豐城區的隊長。”
關銘略有耳聞,“嚯”了一聲,說道:“戰功赫赫啊。”
鄭余余說:“說‘戰功赫赫’的話,誰能比得過你嗎?”
關銘聽了覺得挺好笑的,但是沒說什么,只是擺了下手。示意別鬧了。
“你歷練三年,”兩個人走出來,關銘稍微有點暈,緩了一下,說道,“也能獨當一面了,時間問題。”
“這不是你的夢想嗎?”關銘微笑著看著他,“為人民服務。”
鄭余余總覺得這句話中有諷刺的意思,但是關銘說得又如此誠懇。
鄭余余才二十四歲,還太年輕,從武羊市支隊調到九江,他爸在其中幫了忙,但他也確實學歷足夠,成績也出眾。
他出生在警察家庭,從是潛移默化地熏陶也好,遺傳素質發揮作用也好,他確實沒有想過第二條路。無論從哪一方面說,他確實是前途大好,一往無前。
他的成長路徑和關銘是截然相反的,也難怪兩個人最終還是難以走到最后。
鄭余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想要成為第二個關銘,甚至超越關銘,但是他不滿意關銘的職業態度。他總覺得關銘不熱愛警察事業,在鄭余余看來,有很多事情是不適合用奚落的態度太對待的,那顯然很不體面,很殘忍。
“我做這件事情,”關銘曾經跟他坦誠,說,“是因為走到這了。”
當時倆人結束了一場案件,一個中年男人,在新年夜將妻子和女兒用刀捅死,然后報警。
法檢出來之后確認了死亡時間,調了小區的監控,和男人的證詞一對,很簡單地鎖定了他是主要嫌疑人。關銘進去審了十五分鐘,案子破了。
當時正好二月二龍抬頭,一直到后半夜凌晨兩點多才回家,關銘和鄭余余倒在沙發上,連口餃子也沒吃上。
那時候鄭余余正處在欣賞關銘的能力的巔峰期,對他佩服極了,關銘這樣對他說。
“你知道人為什么熱愛一件事嗎?”
鄭余余說:“嗯?為什么?”
“因為擅長。”關銘說。
鄭余余有些困了,隨口應了一下。
關銘說:“我之所以干這個,因為沒別的可做。當時鄭義抓我媽的時候我十二,抓我爸的時候我十六,他可能覺得,如果不管我,下一個抓的就是我。”
鄭義是鄭老的兒子,三年前死了,胃癌,留下一妻一女,關銘有時候會帶著錢和東西去看一眼,但是不常去,工作忙,沒有工作的日子屈指可數,還要去鄭老那里吃一頓飯。不過鄭余余覺得,關銘不愿意去是覺得壓抑。
鄭余余說:“他是怕你白瞎了,你學習好。”
“鄭老想讓我讀警校,所以我就讀,”關銘沒理他,說道,“讀了發現我還挺擅長,干這個比干別的輕松,所以就沒再換過。”
鄭余余終于緩過勁兒來,明白了關銘的意思。
關銘拍了拍大腿說:“懂嗎?我和你不是一類人。”
關銘說,我不為什么狗屁理想,我其實就想活著。
鄭余余當時其實沒覺得這有什么,因為呈現在他面前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他沒覺得出發點不同有什么。
可是交朋友和談戀愛總歸是不同的,兩個人在一起,針眼那么大的矛盾都可以放大到不可調和的程度,更何況三觀不同。
一直到今天,鄭余余終于能大概的明白,關銘的心情。
人與人之間永遠隔著天塹,有的人看開了就是一瞬間的事,但是對當時的鄭余余而言,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的。關銘也無意將他領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似乎只想讓鄭余余做自己。但鄭余余生活順風順水,他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