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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抬起頭道:“實習生?”
“對,是我,”鄭余余又回頭對關銘說,“火車上吃了口面。”
關銘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搭在寬肩上,沖同事揮了揮手,說道:“我送這小孩安排一下,你自己收拾吧。”
同事沖他比了一個“OK”。
關銘走出去,拎起他的行李箱,顛了一下:“嘿,挺沉啊,都什么玩意兒?”
兩人頭回見面,鄭余余追過去:“我來吧。”
“小孩兒,”關銘看了他一眼,“多大?二十四?”
鄭余余:“二十二。”
關銘笑了,拎起行李下樓,鄭余余以為他要領著自己去辦什么手續,結果卻是直接出去打了車,鄭余余有些莫名,關銘把行李箱塞進后備箱,說道:“住哪?”
鄭余余:“……賓館。”
關銘沉默了。
鄭余余:“你要送我?”
“對啊,”關銘說,“你沒聯系房子?”
鄭余余:“怎么聯系?”
關銘:“你直接過來的?自己?什么也沒安排?”
鄭余余頓覺局促。出租車司機按了兩下喇叭,搖下車窗問他倆:“走不走?”
關銘當機立斷,說道:“走吧,上車。”
鄭余余感覺這人真是風風火火,根本不跟人商量,他從剛過來就一直被牽著走。
“郁金花園,”關銘對司機說,然后回過頭來問鄭余余,“先去我家吧,行嗎?”
鄭余余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好禮貌地說:“這不太好吧?太打擾了。”
“沒事,”關銘說,“別住賓館了,不干凈,明天公休你再找房吧,我可以幫你問問,說是新城區有單身公寓來著,張智障說了一嘴,我沒著心聽。”
鄭余余就算是真的沖著關銘的名號來了武羊,也知道關銘如此熱心是不正常的,果然就聽見關銘問:“鄭老是你什么人?”
鄭余余心想果然如此,他爸還是替他交代了。
“有點親戚,”鄭余余簡潔地說,“是鄭老麻煩你照顧我了吧?”
關銘說:“說了兩句,不怎么麻煩。”然后便低頭看手機回信息。
鄭余余感覺這人個人風格實在太明顯了,完全活在自己的節奏里,這或許是人格魅力吧,但是太強烈的人格魅力很容易帶有一些攻擊色彩,讓人感到冒犯,鄭余余自問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也消化了一下。
兩個人在路上并沒有寒暄,鄭余余看著車窗外,這又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他會在這里度過半個學期的時間。
人的一生要遇見幾座城市?鄭余余第一天來到這里,馬上又要寄人籬下,多少有點感觸,這是他人生的第三座城市。
關銘問:“能吃辣嗎?”
鄭余余回過頭:“可以,現在去吃飯?”
關銘給他看了眼手機,是一份酸菜魚的外賣的訂單,關銘說:“送完你我得去上班。你先吃吧,吃完了想來就來,不想來今天就別來了。”
鄭余余怎么可能第一天就逃班,這話也就聽聽得了,然后說:“謝謝哥。”
“嗯。”關銘不怎么熱情。
這人到底怎么回事?鄭余余想,他是不是對我有點意見?
隨后他又覺得這不至于,應該是關銘就是這樣。
關銘的家是兩居室,有一個小廚房,總體上看不超過八十平,軟裝一般,似乎沒有什么生活情趣,電視的背景墻還是紅色的玻璃,上頭的亮片仿佛是從KTV的沙發上扒下來的。鄭余余快速地瀏覽一遍,得出了品味一般的結論。
一個單身漢的家,沙發上還堆了換下來的背心T恤。關銘隨手收拾了下沙發上的衣服,揉了把有些長的頭發,說道:“坐。”
鄭余余攔住他說:“我來吧。”
關銘便把行李箱遞給他,說:“你住這間,被褥在衣柜里,自己找吧。”
這間房間比較小,像是做書房用的,但關銘在里頭放了張床,地上還堆了一個懶人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