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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夜里山風吹過竹葉,帶出簌簌響聲,混上溪水潺潺蟲鳴蛙叫,自是一番安逸景象。
柳沅迷迷糊糊的打了一聲呼嚕,軟綿綿的調子伴著悶悶的鼻音,倒像是撒嬌的嗚咽,楚政自睡夢中睜開眼睛,用左手替他扯回了蹬去一邊的小毯子。
孕事前期,柳沅幾乎沒有害喜,反倒是愈發嘴饞,總是會覺得餓,再加上困倦覺多,時常睡著睡著就流了口水,要抱著他的手臂磨牙。
不算尖銳的犬牙銜著蜜色的皮肉,咬上一會就能留下一個圓乎乎的齒印,上頭滿是晶瑩的口水。
幾天下來,楚政已經習以為常,大抵是因為在他身邊覺得心安,柳沅每每睡熟都顧不上護著小腹,反而是緊緊抱著他的手臂,一刻也不松手,這段時間他兩條手臂上一共被啃了十幾個齒印,左右分布得還挺勻稱。
柳沅小時候就貪嘴,如今懷著孩子更是惹人心疼,楚政往床里靠了靠,將睡熟的柳沅撈進懷里抱著,他僵著右手由著柳沅亂咬,又將左手墊去柳沅頸下,生怕柳沅再落了枕。
他近來精神足,睡得少也不覺得困,白日里玄衣騎的小護衛替他買到了十個銅鎖,他坐在桌前規規矩矩的刻了半日,柳沅還在記恨被他取笑的事,不許他往上頭刻名字,只許他刻畫,他畫畫的手藝和刻木頭人差不多,頭一個銅鎖刻好給柳沅看完,柳沅把啃了一半的白面饃饃拍到他臉上,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
思及那副場景,楚政眼里又多了點笑意,人總歸是犯賤的,尤其是這段時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特別賤骨頭。
他喜歡柳沅張牙舞爪和他生氣,喜歡柳沅嫌棄他笨嫌棄的蠢,因為他的柳沅就該是這樣活潑嬌貴的小公子。
又一陣風吹過竹林,柳沅依依不舍的松開齒關咂了咂嘴,楚政心神一動,湊上去吻住了柳沅的唇珠,淺緋柔軟的唇肉還存著夜里那頓烤肉的香氣,佛門之地不該沾染葷腥,僧人博善慈悲,知道他們情況特殊便沒有追究。
唇齒交疊,當是纏綿悱惻,柳沅在夢中輕哼出聲,主動追著他多嘬了幾口,他們依偎在一起,他自然能觸到柳沅的小腹,他隔著薄薄一層褻衣撫上柳沅的肚腹輕輕摩挲,帶著厚繭的手掌小心極了。
“.…..楚政……唔,楚政哥哥,糖葫蘆,我的糖葫蘆……”
楚政這廂心馳神往,柳沅卻越夢越餓,他想起了當年給楚政的那串糖葫蘆,他只想讓楚政嘗個鮮,楚政卻三口兩口吃完了一串,之后還特別不要臉的抹了抹嘴,問他還有沒有。
陳年舊怨,奪食之恨,不報不是人。
柳沅在睡夢中磨著后槽牙,對著眼前紅艷艷的糖葫蘆張開血盆大口,啊嗚一口咬掉一整個山楂,只是那糖葫蘆沒有預想之中的酸甜滋味,反倒是有點咸腥的血味。
柳沅揣著這點疑惑睡到了隔天傍午,他坐在床邊晃悠著沒穿鞋襪的雙腳等著楚政給他擦臉,熱帕子敷上面頰,溫熱的水汽將臉頰蒸得舒適,他瞇起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呵欠,這才算是清醒。
山里清爽,即便是傍午日頭正足,穿一身長衫也不覺得熱,柳沅吃過午飯便懶洋洋的窩去了院里的竹椅上,嘴上破了皮的楚政要進一趟城,去給他弄心心念念的糖葫蘆。
“還有,糯米紅豆糕要東城那個鋪子的,肉干要徐記的,酥糖和云片糕要東城第二條巷子里劉掌柜家的……不要伊勒買的那個,那個不好吃。”
柳沅倚在竹椅上,認認真真的跟楚政交代任務。
伊勒就是先前給他送糖的那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