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殺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嗚……”
“疼就哭,叔叔不笑你。”
上好的熏香不濃不沖,而是一種徐徐溢開的幽香,柳沅抵抗不過,只能由著敷到傷處的藥粉緩緩化開,刺得皮肉生疼,他皺著鼻尖咬緊了齒關,疼得身形打顫也死活不肯哭。
逗孩子是講究恰到好處的,惹惱了就不好玩了。
云淵收斂笑意,沒再逗弄這可憐孩子,他上過藥便翩然起身,云紋勾勒的長袍纖塵不染,連個褶皺都沒有,他俯身摸上柳沅發頂,趁著楚政不在多捋了兩下。
“他在你隔壁,估計得昏一會,要是擔心你就去看看他,我的人嘴嚴,不會有事。”
云淵走后,柳沅沒去看楚政,他只是走到楚政的營帳外面站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他知道自己是該去看一看的,楚政先前傷重失憶是因為腦中淤血,今日一下刺激太多,雖是神思清醒了,但必然會造成身體負荷,他明明是天底下最關心楚政死活的那一個,此番情形,他理應進去守著楚政好生照顧。
——可他實在做不到了。
他在夜幕中一瘸一拐的出了城,玄衣騎在日落前就肅清了圍城的胡人,眼下周圍是絕對安全的,他兩手空空的走在早已爛熟于心的山路上,鏖戰之后的繁星格外明亮,他仰起腦袋往北邊看,點點星河之中,有顆特別亮的。
很多人都說那是天上最亮的一顆星了,它映著的是南越的宸王,星辰是不會隕落的,所以只要有宸王在,天下就是海晏河清。
柳沅停下腳步,忽然有一點想笑,他所了解的楚政并不是這樣的,他的楚政哥哥只是個有些笨拙的尋常人,會因為課業頭大,會因為朝中政事焦頭爛額的咬毛筆,還會因為情難自持而深感罪惡,會在第二天早上面紅耳赤的跪在地上捂著臉給他賠罪。
他愛楚政,他愛那個深陷局中不能抽身的楚政,也愛那個在山野里跟他過家家的楚政,他對這個結果并不吃驚,他早就預料到這個場面了,他是在同天下人作對,楚政是局中人,他就是水上浮萍,偌大的一個江山社稷,他的私情私心終歸是拗不過的。
柳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哭不出來,白日里他眼見著楚政再次離他而去,可他不恨、不氣、不惱,最多是有那么一丁點的失落,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他的楚政哥哥就是他的一場夢,注定是年少荒誕、無疾而終的夢。
他突然想回家了,他想回到山里那個小小的屋舍,那里還有他做得筍干,興許小松鼠還在,還蹲在窩里等著他回去。
可月光卻突然隱去云層,沒有照亮他眼前的路,山路嶙峋,楚政不在,他若再摔一跤沒有人會照顧他,柳沅遲遲沒能邁開步子,他扶著山石緩緩垮下了身形,瘦長的五指緊緊剜住了粗糙的砂礫。
他沒有家了,他早就沒有家了。
沈府沒了,別院沒了,山里那個不是家,只是個空空蕩蕩的屋子。
他只剩一個楚政了,一個不會再獨屬于他的楚政,他怎么可能心平氣和的接受一切,他只是在莫大的絕望和悲傷面前魘住了,就像他聽聞圣上賜婚之后跪在雪里乞求見到楚政那個晚上一樣,他只是惘然到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柳沅眨了眨眼,咸澀的淚珠從他眼里滴滴答答的落去地上,剛好將一只夜出覓食的小螞蟻沖得四腳朝天。
口水和鼻涕像是生怕他哭得不夠難受,硬要一起跟著添亂,柳沅倚著山石蹲下身子,用臟兮兮的手捂住臉,上過藥的傷口崩開滲血,疼得他眉目抽搐,他咧開嘴巴抽噎著喘氣,結果指尖的沙粒又落進眼睛,喇得眼底刺痛。
柳沅已經說不清自己在哭什么了,他拼命的喘息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