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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政笑容一僵,傻呵呵的皺起了眉頭,,柳沅面上發紅,鼻子也囔囔的,他眼見著柳沅歪歪斜斜的滑下了枕頭,慢慢把臉拱去了暖和的被子里,這跟前幾日的情況大同小異,他心下忐忑,一時也顧不上高興了,只當柳沅是又發燒難受,他便連忙撐起身來仔細查看。
“怎么了?沅沅,你臉怎么又紅了……這,這還燙呢,你是不是又生病了?哪里難受,你說話啊!沅沅!你——唔啊!!”
糠皮的枕頭雖然不硌不扎,但是用來打人還是挺疼的。
柳沅半夢半醒的時候氣性最大,偏偏他又剛做了足以令人惱羞成怒的夢,楚政撞了槍口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片刻之后,他捂著滲血的鼻子呆坐在床里,木訥傻氣的腦子里一時只能想到兩件事。
一是柳沅打人的力氣足看來沒生病,二是柳沅這回的臉紅模樣要比先前的還要好看。
第7章
柳沅沅?上燈臺?偷糧吃?下不來…
楚政鼻子痊愈的時候,山道上的雪全部化開了。
在楚政和小松鼠勤勤懇懇的努力之下,家里的糧食袋子再次空空如也,并且還漏了底。
叼著碎麻袋做窩的小松鼠忙得有條不紊,它儼然已經把這處地方當成了自己的新家,畢竟同風吹日曬的林子里相比,頭頂上有蓋的房子要好很多。
對于這件事,柳沅懶得管,楚政管不了,挨了一雪球之后的小松鼠智商水平明顯提升,白日里它總圍著柳沅亂轉,保持著三步之內的密切距離,楚政這傻子空有一身蠻力,不會用巧勁,真要動手肯定誤傷柳沅。
楚政起先還咬牙切齒的忍了一會,不過野物跟人相處久了就沒了敵意,熟門熟路的小松鼠很快喜歡上了柳沅肩頭的方寸之地。
于是,一人一鼠的和平并沒有持續太久,在發覺小松鼠可以整日霸占柳沅肩頭之后,楚政再次把炭烤松鼠提上了日辰。
楚政那個人飛鼠跳,柳沅卻顧不上這這些,他惦記著楚政的身體,惦記著他們之間那點苗頭不對的曖昧,比起無憂無慮的楚政,他心下藏得東西更多,他不知道現下這個境遇是好是壞,但他至少明白楚政不應該是一個每天跟松鼠賭氣較勁的傻子。
柳沅不是個通透人,他打小就死心眼,從前他還有家的時候,家里的姨娘們總說他只是長了一張看似精明漂亮的臉,實則是天天被人變著花哄騙欺負的憨貨。
這個毛病很難改掉了,他揣著一顆笨拙別扭的心活了二十多年,哪怕那東西曾經淪入俗世話本的凄慘結局,被人踩在腳底碾得血肉模糊,它也還是一顆沉甸甸的真心。
柳沅其實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么做,救楚政是生死之擇,那種境遇下他沒有第二條路選,可楚政現下如何以后如何卻又捏在他手里。
命數是個卑劣又古怪的東西,能得償所愿的往往是極少數人,大部分人都陷在即將達成心愿和萬劫不復的臨界點上,絕望與希望為鄰,愿景和噩夢為伍,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誰不都不清楚下一次掌握乾坤的會是那一方。
柳沅有掌控局勢的手段,卻沒有賦予實施的決心,他終究還是當年那個纖細單薄的小公子,不諳世事,純粹執拗,滿心滿眼都是忽然闖入他小小世界的楚政哥哥。
山路暢通的第二天,柳沅又要進城,溪谷村閉塞偏僻,村里多是些老人,柳沅感念他們當年給自己棲身之地,于是每逢大集,他便挨家挨戶的詢問人家是否要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