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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認真。
你瞧不起誰呢?給我打起十二分的認真。
兩分鐘后。
誒我剛是要放那里的你等等、你等等
你這也太認真了!老爺子急得腦門都出汗了,口水四濺。
被波及到的湯青既沒有臉紅也沒有心跳加速,更沒有出現手抖,他慢悠悠吐出來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
師母的手藝又長進很多,湯青會夸人的詞不多,吃一口蹦出來一個,過一會兒又憋出來一個,把師母直接給逗笑了。
七七還是那么可愛的孩子啊師母感慨道。
七七是湯青的小名,親近的人都是這么喊他。
陳教授嘟囔道:一個男孩子可愛什么呀可愛,搞不懂你這想法,他老人家晚上本吃得不多,拿筷子給湯青夾菜,快吃,多吃點,看你這瘦的。
雖說盛情難卻才吃這么多,但湯青卻也像發掘了新大陸一樣。
他在老師和師母這里,沒有社恐障礙。
飯畢,老爺子正色道:你現在在哪里工作他說完連忙又改口,算了,不重要,那你是還要走嗎?
G市說大不大,他們這個圈子也就那么幾種工作,他早知道湯青沒有留在本市,甚至可能都不在國內。
當著老師的面,湯青實在說不出那個是字。
那這次能留幾天,明天來學校陪我上節課?陳教授又問道。
問完看湯青還是那副樣子,火氣又上來了:算了,你該干嘛干嘛去,院里一直不如我的方教授,人家學生年年回來看他,吃飯啊拍照留念,我一點都不嫉妒。
湯青沒忍住樂了出來:老師您是小孩子嗎?
陳教授理直氣壯地道:我老了,我是老小孩兒!
陳教授長嘆口氣,對著憔悴清瘦的愛徒,總免不了苦口婆心一番:我想過了,你今年也才27歲,正是奮斗的年紀,要是眼下有什么不順也都只是暫時的,別氣餒。
陳朔自然以為湯青在外面是混得不好,又不太好意思跟他說。
現在的小年輕啊,自尊心強好面子,從來報喜不報憂,他懂!
說著他掏出一份合同遞給湯青,戳著那上面《重回校園》四個字:這個節目要在咱們學校錄制,素人每期能有兩萬塊,一共十期,你只用每周五請一天假,不耽誤你自己的工作。
在綜藝節目里,明星片酬是按身價來,動輒一期幾十萬起,還有上百萬的,不過當下也流行請一些素人來,當然片酬就會低很多。
但能給到素人兩萬一期,在業內算絕對是良心價了。
上個節目既然能名利雙收,想來是有很多人覬覦著老師手里這個名額的。
怎么不留給天厚?湯青怔愣著問道。
陳天厚是老師的獨子,也是湯青的同系師弟。
他自己有名額,用不著我操心。陳教授拍拍湯青的肩膀,把合同塞到他懷里去,方教授一直拿這事說我呢,說我霸著名額不松手,幸好啊,幸好你回來了。
上節目這件事離湯青的生活太遙遠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遇到這種事。
可是錄節目的話,他又出現幻覺怎么辦?又或者
湯青又忍不住想:昨晚的空間轉換,真的只是幻覺嗎?
所以萬一節目錄制的時候發生了呢?湯青覺得自己根本沒法參加節目。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陳教授就有先見之明地讓他閉嘴,拿回去考慮,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
師母一路把湯青送到了樓門口,同他說:你要是不想參加,拒絕就行了,我來同那個老頑固說。
師母抬手摸了下湯青的腦袋,笑道:不過你別怪他,他吧做了一輩子的教書匠,自詡兩袖清風,臨要退休了,反倒被那個只愛出風頭的方教授給壓了下去,心里難免不是滋味兒。
陳朔手里的名額是節目組導演親自送上來的,但如果他不要,這名額就得落到方教授手里。
那這名額大概率是要被賣出去的。
這才是最令陳朔反感的。
門口夜風冷冷吹著,湯青卻腦子一熱,又跟著師母回到了樓上,當著老爺子的面把自己的名字給簽上了,我就怕給您丟人了。
他這個社恐不知道會鬧多少笑話。
丟什么人,誰敢笑話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湯青忽然想起來什么,拽住老師說:這個節目火嗎?
老爺子皺了下眉說:導演給我打預防針了,說是可能不太火,不過你放心,你要是想跳槽,老師還是有些人脈的。
老爺子想著工作不順的湯青自然是想要個好機會的。
湯青聽老師說完,啞然了半天:不、不用,我工作其實挺好的。
陳教授笑而不語:打腫臉沖胖子,我懂!
湯青又確定了一遍:真的不火的嗎?
陳教授思忖片刻:要不我找找人脈,想辦法給這節目弄火一點,是不是有什么公關公司?
湯青大驚失色:!!不不不!千萬不要!
他就是作為社恐的本能而已,不想被太多人關注,節目過火的話,他以后豈不是走到哪里都被人盯著看。
湯青的目光盯著陳教授手里的合同,表情里仍有不少糾結。
陳教授趕緊把合同藏好,立馬下了逐客令:節目嘉賓還沒完全確定,暫時不錄,你回去等信兒吧。
視線最后落在湯青的黑色衣褲上,嫌棄道:下次別穿一身烏漆嘛黑的,跟奔喪似的。
門又一次在湯青面前關上。
湯青:本來是要來那個什么的。
夜色濃稠,窗外一片漆黑。
陳教授家的這棟樓很有年頭了,走廊的燈有幾個都壞了,光線昏沉,湯青是深一腳淺一腳地下的樓。
門口大樹下有人在抽煙,指間火星子忽明忽滅的,湯青往前走了幾步,吸了口氣,又退了回來。
你干嘛發那樣的朋友圈?害我穿一身黑回來奔喪,又簽了個狀況外的合同。
余巖霖把手里的煙扔掉用腳踩了踩,莫名其妙道:我朋友圈?他佯裝恍然:哦,你說那個齊老師去世的事情?
你編,你繼續編。湯青明顯不相信。
余巖霖輕靠在樹干上,把新聞頁面打開亮給湯青看,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余巖霖輕笑著說:學長能有什么壞心思呢?學長的朋友圈就更加不可能了。
湯青默默翻了個白眼,轉身想離開,走了兩步回過頭,發現余巖霖依舊靠在樹干上,好像哪里不太對勁兒。
你一個人在這?多久了?湯青皺著眉問。
不久,也就一個下午。余巖霖語氣稀松平常,但是說到一半咳嗽了兩聲,杜教授家一直沒人回來,我就挨了一下午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