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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什么提醒,余導放下手,抄起一根胡蘿卜條邊啃邊道,回頭讓后期給他倆打上粉絲泡泡,還有那對視,記得把鏡頭單獨擱上去。氣氛搞起來,別圖省事。
不是,導演,你的意思是我們節目給他倆炒CP啊?小馬驚訝不已。
炒什么炒,你看他倆這真情流露的,還需要我們炒嗎?余導對著監控器指指點點,就這兩人這么明顯的表現,瞎子才看不出來。他不過是幫忙推波助瀾一下,炒話題漲收視的同時,說不定還能間接幫一下這兩明顯彼此有意卻沒說開的家伙,有什么不好的。
小馬和助理一塊看向監控器,似乎還真不需要。
時悅隨便喝了點粥之后便想收拾碗筷,卻被傅渝搶了先。
我來就好,你休息著。說話間,傅渝連碗都沒讓時悅碰,直接搶著端起往廚房走。
時悅正想跟上,不料猛一站起來,胃里就一陣翻騰。他一下沒忍住,蹲下身拉過邊上的垃圾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聽到聲響的傅渝回頭一看,臉色頓時一變。碗筷隨手一丟,他邁開步伐大步跑到時悅身邊。蹲下身,一只手穿過他胸前虛扶著防止他倒下,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同時不忘回頭找到攝像頭,滿臉焦急失聲喊:叫醫生!
早上吃的那點粥全吐完了,時悅才覺得自己舒服許多。只是,吐是不想吐了,可胃里也一抽一抽的疼,挺難受。他虛脫地輕輕拍拍傅渝的手,示意他自己沒事。
傅渝見他不吐了,還想掙扎起來,便想也不想地兩手一伸干脆利落將人公主抱。抱起來后,又像對待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把人放到椅子上坐好。隨后一只手虛虛扶著時悅,另一只手拿桌上杯子倒了杯涼白開。
時悅還沒從那個突如其來的公主抱中回過神來,嘴邊就觸及冰涼的杯子壁沿。同時,他聽到傅渝聲音輕柔得仿佛在誘哄三歲小孩:乖,漱一下口,會好受點。
時悅不禁抬眼看向他,對上他那雙帶著焦急與心疼的目光。不知怎的,他心里微微顫了下,忙低頭順從地張開口就著喂到嘴邊的杯子漱口
節目組的隨行醫生過來時,時悅已經出了一身薄薄的冷汗。臉色也是蒼白如紙,一只手捂著胃部,整個人蒼白又脆弱。一雙桃花眼濕漉漉的,直令人心疼。
在旁邊扶著他的傅渝臉色也沒比他好到哪去,慘白慘白的。他本就瘦削,這會瞧著更像個病號了。他緊緊盯著醫生,等人問診完了他忙道:醫生,小悅怎么樣?
醫生安撫地抬抬手:別急,沒什么大事。估計是昨晚著涼了、且沒休息好,有些腸胃不調。等會我給他吃點藥,多喝些溫水,再休息休息就好。
傅渝這才稍稍放心了些,心里有些懊惱,早該看出來小孩不對勁的。旁的不說,就剛剛他握住時悅的手時,那只手涼涼的,這樣的溫度根本不該出現在盛夏。偏偏那會他滿心都是小孩兒跟他撒嬌,根本沒意識到不對。
他看向時悅,低聲問:你昨天開空調了?要不大夏天的,怎么會著涼。
時悅含糊地點點頭,事實上他根本沒開。他們家這兒靠著山,晚上挺涼快,一般用不上空調。要說著涼的話,可能是昨晚自己在外頭站風口上打電話,呆久了吹著風了吧。
見狀,傅渝也不多說什么,接過一名工作人員兌的溫水,就著醫生遞來的藥喂時悅吃下。
時悅很想告訴他,自己吃藥喝水的力氣還是有的。然而觸及他擔憂的目光,又什么話都說不出來。被喂了藥、喂了水,又由著傅渝貼心地抽了張紙給他擦去額頭脖子上的冷汗。
體貼得簡直比他老爸還厲害,時悅心里一陣感慨。同時也有點小小的竊喜,傅表哥很緊張他啊!
怎么樣,還好嗎?傅渝聲音輕輕的,像怕嚇著他似的。
嗯,沒事了。時悅老實回答,難受也就那么一陣,緩過來就沒事了。不過,胃還是隱隱有些抽疼,問題不大。
那我送你回房間休息一下?
時悅點點頭,阻止了傅渝伸過來扶他的手:我自己走吧。
傅渝愣了下,還是同意了。只是時悅在前頭慢吞吞的走,他就亦步亦趨跟著,一雙手還微伸,隨時準備伸手扶人。
控制室內的余導突發其想,這畫面怎么像極了他陪孕妻散步的場面?
這是傅渝第一次來到時悅房間,可他卻并沒有心情觀賞。扶著時悅躺好后,他先是遮了攝像頭,再回到床邊輕手輕腳給人蓋上被子,柔聲道:睡吧,我守著你。
時悅心里一陣嘀咕,只是胃不舒服,怎么給傅表哥整得好像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癥似的?
不過,自己喜歡的人守著,他確實覺得心里熨帖又暖心。又看傅渝臉色也不算好,想著他家傅表哥的身體一直不太行,于是自己往里邊滾了滾,拍拍旁邊空位:一塊睡吧?
聽到這話的傅渝眼睛微微一亮,矜持了兩秒,果斷爬上去。
時悅的床夠大,被子也不小,睡兩個大老爺們綽綽有余。像是怕人反悔似的,他動作麻利分了傅渝一半的被子,爾后朝他甜甜笑道:好夢。
看著他彎如月牙的眼睛,傅渝心里軟得仿佛化了的巧克力,香甜泛苦。他輕聲道:好夢。
得到回應的時悅很快閉上眼,昨晚沒睡好,一早又折騰了這么一番,他確實有些困,于是不一會便會了周公。
興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夢中,他也見到了傅表哥。彼時,他正站在一堆鮮花堆里,憋著勁想和傅表哥告白。磨磨蹭蹭老半天憋出來一句話:我喜歡你!
傅表哥僅僅是怔一下,隨后非但沒有拒絕,反而朝他笑得滿臉溫柔。夢里,他還輕輕牽起時悅的手:好巧,我也喜歡你。
夢中的時悅頓時笑得像極空中飄舞的蒲公英,從身到心都輕飄飄的,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咱們這就算兩情相悅了!
夢里,時悅夢得嘴角笑意沒斷過。現實中,躺在他旁邊的傅渝卻沒他那么大的心。喜歡的人就躺在自己旁邊,自己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靜靜看著、陪著。這種感覺很復雜,甜蜜卻又不是那么美好。
他不知道該怎么追求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想猛烈進攻,又怕把人嚇跑了。思前想后,只能用溫水煮青蛙的方法慢慢追。可,這種方法太溫吞了,他不知道時悅能不能感覺得到。
他也不知道,時悅會不會也喜歡自己,更不知道自己與他會不會有未來。
心緒有些雜亂,他翻個身,側躺著面向時悅。看著小孩恬靜中帶著點微笑的睡臉,聽著他漸漸綿長規律的呼吸聲,傅渝心緒慢慢平緩下來。
靜靜望著小孩許久,他終于忍不住,微微抬頭,親了下小孩額頭。
好夢。他無聲說。
睡夢中的時悅仿佛感覺到什么,突然翻了個身,直直滾進傅渝懷里。小孩兒在傅渝懷里拱了兩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夢中的時悅在告白成功后,踮起腳跟親了一下傅表哥的額頭,隨后努力將人攬進自己懷里。
突然被投懷送抱的傅渝愣了愣,隨即好笑地輕輕摸摸小孩柔軟的頭發,調整了一下姿勢,隨著時悅慢慢進了夢鄉。
另一邊,釣魚歸來的一行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家門就接二連三喊時悅和傅渝出來看看他們的戰果,卻在外院就連余導攔下。
小悅腸胃不舒服,正在房間休息。
幾人都有些急了,尤其是時爸,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問:人怎么樣了?
余導也不敢瞞著,道:就是昨晚著涼又沒睡好,腸胃不調。吐了一回,醫生看過了,也開了藥,說休息休息就好。
時爸點點頭,腳下生風往內院趕,目標明確直沖自個兒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