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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他怎么敢!”
呂先生抬頭看了一眼外頭的天氣,一道閃電正好霹下來,像一把利劍劃開擋住視線的雨幕,讓人在一片朦朧中看到真相。
呂先生嘆息一聲道:“為什么不敢,王爺以為周滄海會攔住他嗎?按往常慣例,每年五月底,周滄海他們就該回港避風了,過來八月才會出來。今日京城才下第一場雷雨,就算煙臺和旅順風暴來得比京城早幾日,從山東全省解除戒嚴到海上起風暴之間也有七八日時間,已經足夠賈敬由海上進入遼東了。”
忠順王聽了,既沒有說話,也沒有暴怒,反而像被人扼住咽喉一般,半日都沒發出一點聲響,連呼吸聲也無。隔了會子,忠順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呂先生也跟著呼出一口氣。方才,他都要擔心忠順王一口氣上不來被自己憋死了。
“賈代善!”忠順王是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的,那語氣包含著恨不能將賈代善嚼碎了的憤怒。“幸而我們下手得早,戚川已經不會說話了,勾結周滄海的事,皆是戚川一個人的主意!對了,依先生看,咱們現在還能攔住賈敬嗎?”
呂先生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神色頹然。點頭是因為萬幸戚川死了,搖頭是因為他知道很難攔住賈敬。作為一個靠智慧立足的人,最大的打擊莫過于在他以為這次一定贏的時候,又輸得毫無還手之力,平日儒雅飄逸的呂先生,現在沮喪得像一只霜打了的茄子。
只沮喪了片刻,呂先生又振作起來搖了搖頭:“沒有把握,賈敬入遼之后,咱們便不能大張旗鼓的截殺他了,倒是可以派殺手去遼東看看運氣。賈代善為了掩人耳目,派出的三股接應沒有一股往遼東方向去的,想來賈敬也是人單勢孤。”
忠順王點了點頭,好在他手上有啟明,雖然不能像在山東一樣設置關隘盤查,但是賈敬想要從遼東回京,也沒那么容易。
如此又是兩月有余,忠順王的人一無所獲。
九月初四,賈珍之子百日宴。因為崔氏堅持要等賈敬回來替賈珍之子取名字,故而此子尚未入族譜,也沒大名。寧國府上下都盼著賈敬回京,因而此子小名叫做盼哥兒。
崔氏原本不打算大辦盼哥兒的百日宴的,賈代善讓竇氏去跟崔氏說盼哥兒將來也是一門族長,且不可太簡慢了,即便不大辦,也得過得去才好。賈代善也不管崔氏滿腹擔憂,還給盼哥兒包了一份大禮。
直到九月底,前往遼東送軍糧物資的戶部官員和兵部押運官兵回京復命,賈敬才跟著戶部、兵部一行人回到京城。此時,距賈敬出巡山東已經一載有余,離賈敬在山東是失了蹤跡也有八個多月。
聽說賈敬回來,日夜擔驚受怕的崔氏都沒來得及高興,就一下昏厥了過去。在沒找到賈敬的時候,崔氏日夜懸心,又要支撐家里,早就到了支撐不住的邊緣。真得了賈敬回京的消息,崔氏緊繃的弦一松,徑直昏了過去。
寧國府這邊又一陣慌亂,忙請女醫來掐人中,好在崔氏是高興昏的,很快醒了,又忙吩咐下去布置艾草火盆給老爺洗塵,又命人準備熱水吃食。
賈敬在外輾轉大半年,東躲西藏、風餐露宿,自然不如在寧國府錦衣玉食的生活,人黑了不少不說,也瘦了一大圈,自然是又疲又累的,可是賈敬也顧不得那許多,忙沐浴更衣,帶了幾塊軟和易克化的點心在路上吃,就進宮復命了。
今日非朝會日,景和帝在上書房批奏折。
聽戴權回稟說賈敬賈郎中回京了,與榮國公賈代善一起,在宮門外求見。景和帝聽了,忙放下手中奏折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