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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的就是一個快字了，我須得趕在聊城碼頭開城之前入京。”

黑臉漢子笑道：“這倒巧了，我也是聊城過來的。我原本在聊城碼頭做力夫抗大包，只是現(xiàn)在碼頭不放行，我也沒事做了，聽說借道德州出城的人多，就到德州來碰碰運(yùn)氣，看看能不能尋些力氣活做。我們莊稼人不像這位老爺這么有頭腦本事，所以您能做富商老爺，我就只能做力夫掙錢。好在爹娘給了一把力氣，做力夫總歸有條活路。老爺這趟進(jìn)京，必是賺得盆滿缽滿。”

許是被黑臉漢子拍馬屁拍舒服了，那富商笑道：“我看你倒是個實(shí)誠人，等會兒出城，我那些貨物正好要上馬，你幫我上貨，我不虧待你。記得輕拿輕放，別一味圖快磕壞了東西。”

黑臉漢子笑道：“如此，先謝過老爺了。老爺放心，我做事一向穩(wěn)妥，定不會將您的貨物磕碰壞了。”

因?yàn)楝F(xiàn)在山東對出城的人盤查得緊，臨到城門下都要等候半日，這富商在等候出城的時候，為了讓馬匹休息，馬匹上的貨物都是先卸下的。這會兒到了開城門的時候，自然要重新上貨，見前面等候出城的隊(duì)伍已經(jīng)沒那么長了，黑臉漢子和富商停止了聊天，黑臉漢子去幫著趕馬人將貨筐重新抬上馬背。

富商見黑臉漢子干活果然又麻利又細(xì)致，倒是十分滿意，貨物都裝好了，富商正要給銀子。黑臉漢子卻對富商憨厚一笑，道：“老爺，我原本也要出城，這銀子您就等我出城再給我成不？您在城內(nèi)給了我銀子，我又要到后頭去排隊(duì)等候出城，您就說我是您商隊(duì)的人，讓我跟您一塊兒出去也便宜。”

富商見黑臉漢子憨厚本分，便點(diǎn)頭同意了。富商是正緊商人，有路引，官差照例盤問了幾句，見馬匹的貨筐是斷藏不住人的，就一個一個核對商隊(duì)眾人的樣貌，見無人和畫像上的賈敬長得相似，便放了商隊(duì)出城。

出城之后，富商給了黑臉漢子一小塊碎銀子，黑臉漢子十分高興，千恩萬謝的，又恭喜了一遍富商發(fā)大財(cái)，才向一旁的村落走去。

走到僻靜處，黑臉漢子又七彎八拐的繞了好幾個圈子，確信無人跟蹤，才往城門外官道旁的一處茶寮走去。

茶寮不過一個幾根柱子支起來茅草棚子，不但一點(diǎn)不堅(jiān)固，一眼看去還沒有躲藏之處。城內(nèi)的衙役也曾到茶寮盤問過幾遍話，自然是一無所獲。官差們猜測賈敬也不會藏在這種地方，漸漸的就生了懈怠，不來查了。

黑臉漢子要了一壺茶，咕嘟咕嘟灌了，等了一陣，似乎因?yàn)楹炔韬鹊锰保忠厦?

進(jìn)了茅廁之后，黑臉漢子并沒有如廁，而是推開茅廁后壁的一道暗門走了進(jìn)去，原來這小小一間茅廁，后壁卻修了夾層。暗門后頭一條向下的通道，直通一間不大不小的地下室。地下室中，正是賈敬和賈代善給的另一個長隨。

可憐寧國府敬大老爺，當(dāng)朝進(jìn)士，竟然已經(jīng)在茅廁中躲了月余。

不過說起來，能在德州城外的官道旁建一暗樁，將藏身處放在官府眼皮子底下，當(dāng)初建這暗樁的人，也算藝高人膽大了。偏偏這么多年，這間茶寮十分安生，這暗樁也從來沒暴露過。

黑臉漢子名曰程進(jìn)，正是賈代善給賈敬的兩個長隨之一。程進(jìn)將自己打探的情況一一跟賈敬說了，賈敬聽了如今聊城許進(jìn)不許出，略想一下，道：“今兒趁夜，咱們?nèi)チ某牵瑥牧某窃偃肷綎|。”

兩個長隨一切聽令于賈敬，對此并無異議。仿佛并不在意如今滿山東的捉拿賈敬，也不擔(dān)心再去山東會有危險。

展眼又是近半月，忠順王接了無數(shù)從山東傳來的線報(bào)，都說沒有發(fā)現(xiàn)賈敬蹤跡；除了山東境內(nèi)，忠順王也在回京沿途安排了細(xì)作截殺賈敬，賈敬就是逃出山東，也沒那么容易回到京城。

奇怪的是，這賈敬仿佛憑空消失一般，再無一點(diǎn)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