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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巴山是三五日前的事了,今日也該是至了蜀地的。
這時候顧九聽見寧遠在外頭喚:“夫人,於家有人來了!”
顧九訝了一下,忙整了下發朝外頭走,只見那人是班仕杰家的丫鬟。
“你家夫人還好吧?”顧九笑問道。
“還好還好。”那丫鬟說道。
顧九請她進來坐,只道:“那日我聽相爺說,婚禮那日你家大人走的匆忙,相爺也沒有告知我,還是第三日我派蘇娘去問了才知是你家夫人病了,蘇娘那人啊見了禮慌慌張張地回來了……后來也是趕上些兒事,便也就折騰到現在了……”
顧九突然想到那日,又想起慕七,眼圈微紅,她突然握著那丫鬟的手道:“現今好些了嗎?”
那丫鬟見她神情緊張,怯生生地道:“好些兒了。”丫鬟想到什么,將手中的東西拿出來,“這是我家夫人要我帶來看您的,還望您收下。”
於思賢這人便是患難的時候貧賤相交,卻在寡月榮登高位的時候也不常來了。
只是感他們心意,顧九接下了。
又親自去庫房選了些兒東西。
顧九抱著一大摞東西出來交給那丫鬟。
“這,夫人您如此,回去了,后頭夫人和老爺會說我的。”那丫鬟說道,眼圈已紅了,她是覺得相府的夫人送的肯定是貴重的。
顧九皺了下眉,道:“本夫人可不敢拿那些金銀珠寶銅臭之味來辱沒於家哥哥和班姐姐,這你只管帶回去,你家大人和夫人都不會說的,只是有些重,我去找人送你回去。”
“對了你叫什么?”
“奴婢雪穎兒,夫人,在紫藤園的時候雪穎兒見過相爺,那時無緣無福見到夫人您。”想起紫藤園,雪穎微紅了面頰,一個少年的面孔就印在了她的腦海里,那少年那時和哥哥踏雪相交,本是指望他能找哥哥要她過來了,可那人似乎那時對她沒意思,如今他是高門屬下,而他們的身份更加懸殊了。
顧九點頭,這丫頭口齒伶俐倒是有她家夫人的一絲作風,抬眼顧九正瞅見寧遠和衛簿朝這邊走來。
“寧遠。”顧九喚了一聲,本想讓寧遠送這丫頭回去,卻又想寧遠有學業,衛簿無事便要衛簿去吧。
“衛簿。”顧九又喚了一聲。
聽到這二字,雪穎兒愕然抬眸,遠遠地凝視著那人,久久地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心跳到了嗓子眼,眼圈更紅了些兒……沒有想到她還能見到他的,他成熟了好多,或許已有了喜歡的女子吧,也或許已經定了親……
顧九一偏頭瞧見雪穎兒失神的樣子,微訝。
這相府自寡月走后趣事還挺多的,那老御醫似乎是瞧中了蘇娘,顧九就等著那老御醫開口呢。
這丫頭似乎早就對衛簿這小子情根深種……
這丫頭是在紫藤園認得衛簿的?
顧九勾唇,衛家的兩兄弟也是該娶妻了。她豈是不近人情的人,見衛簿、寧遠走來,她淺聲吩咐道:“衛簿你送這姑娘回去。”
衛簿訝了下,望向雪穎兒,只覺得這丫頭面熟,一時沒想起來是誰,當即只是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雪穎兒看出了他眼里的陌生,心里微微有些傷感,他不記得她了……
她不說話,咬著唇朝顧九見禮告罪,默默的跟在衛簿身后,離開了。
駕著馬車到半路的時候,衛簿才想起來這丫頭是誰,是踏雪他妹妹。
“我想起來了,你是踏雪的妹妹。”車簾外那男子高呼了一聲。
車簾后的雪穎兒聞聲心漏跳了半拍,竟是莫名欣喜。
一陣春風入車帷,她似乎聞到了牡丹臺處百花林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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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日寡月等人入蜀地后直奔驛館尋那寧王。
高鄴的人果真是看守極牢,寡月去見寧王的時候那小子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里頭,瞧見了寡月前來不禁神情松緩了許多,上前驚喚了一聲:“先生!”
他見寡月神情略顯憔悴,氣色不好,面色無華,心中一震,抱拳道了句:“三兒讓先生憂心了……”
三兒已做好受懲罰的準備了,尋常人定會順著說下去,既然早知讓先生憂心為何還要做出這種舉動來?
而那白衣男子卻是凝視著他面帶濃重的哀傷,許久他才緩緩道:“寧王無事便好……”
三兒有些不懂他的意思,卻又到底是懂了,他是覺得他初初失去兄長定是難過異常,想離開長安,逃避皇城?
不是的,都不是……他只是知道他的哥哥還活著,他想過出關去尋,可是若走北地會很快被發現的,所以他想先來蜀地再做打算!
他哥哥都不要他了,這人卻來尋他,親自尋來了,見面的第一句話便是“寧王無事便好……”
他猶記得初見他的情景,這個人他明明比兄長還小,卻已是大雍第一個三元及第的人,他這么年輕卻是學富五車,他敬愛過,尊重過……“能跟臣回去嗎?”末了,那人凝著他沙啞道。
卿沂凝著他憂傷眉目,想否決失了些兒勇氣。
怎么辦他想去尋找哥哥,卻說不出口,他是舍不得這個先生的。
末了,他竟是低垂著頭,拱手深深一揖,“先生……三兒不能同你回去。”
“可是你非回去不可。”那清俊男子上前一步,語聲堅毅到不容拒絕,卻在一瞬間紅了眼圈。
卿沂聰慧已知悉這話中有話,不禁抬眼凝著寡月道:“出了什么事?”
除去他父皇逝世如今還有什么他非去不可的?
卿沂頓時變了神情,只道:“我父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