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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寡月沉聲道,“還有你要見廢帝做什么?”
“我要殺了他!”鄭裕安咆哮著,她通紅的目一掃這冰冷的祠堂靈牌,心中的痛無盡的蔓延。
“陰寡月,陰氏五百八十多條人命,你不想報了?”鄭裕安朝寡月咆哮著。
“你什么意思,你怎知我陰氏五百多條人命?誰告訴你的?”陰寡月也一時情緒失控,咆哮道。顧九見狀忙上前來扶著他。
鄭裕安大笑幾聲,后退數步,將自己青灰色的衣袖挑起。
“??!”顧九慘叫一聲,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手臂上竟無一塊好皮膚……
“你們看到的不是假的,這是真的!是真的!我全身都是這樣的皮膚!很可怖吧?是不是像是從地獄來的!當年卿夜闕下令殺陰家人的那夜我也在場,我看著他們將人打昏了,然后一把火,將陰家全部燒掉,沒有一個人逃出去,一個都沒有!你們知不知道,這一頭頭發,是二十年后再長出來的!這年輕的皮膚是用人的皮膚換來的!我日日胭脂敷面,才得以維持現今的狀態!”
那女子如同瘋了一般,對著他們幾人咆哮著。
“我活著就是要看著卿夜闕如何死!他毀了我的一生!”
顧九眼里是不忍、是傷痛、還有嘆息,她不禁問道:“可是那夜,你如何會在陰家?”
“這就要問卿夜闕了!”談及此,鄭裕安胸前起伏著,連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我為文帝時期宮中女官,若不是得到命令,如何得以出宮?便是卿夜闕那賊人告知我文帝(卿夜闌祖父)要將陰氏兄弟入獄問斬,于是我便連夜出宮想將此事告知驛梅!可哪知……”
鄭裕安還未說完的話被陰寡月接了過去:“哪知陰氏兄弟二人早已入獄伏法了對嗎?”
鄭裕安抬眼凝著寡月,寡月走得更近了些兒。
“你傾慕我父親?”他沉聲問道,鳳目沉郁深邃,“你不是鄭裕安,你是誰?”
婦人心頭一震,踉蹌后退數步。連顧九也不由唇角抽了抽,這人能將“欽慕他父親”說得這般順口也是讓她刮目相看了……
“這么多年,在姜蘭芝那里都沒有露陷,即便你不是鄭裕安,也該是鄭裕安的姐妹!你不說我去問鄭子衿……”
寡月說完這番話,那婦人已癱軟在地。衛簿衛箕見狀忙上前去扶,好歹她是他們的小半個主,即便真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他們做奴才的即便是恨也只能藏在心底了……如今只是可憐他們的公子,或許這娘都是假的,而且這娘還苦心算計,拿他家公子當槍使……
婦人被衛箕衛簿攙到一處木椅前坐下,她顫抖著身子,胸前起伏著,久久未緩和下來。
這個少年,的確不是她帶大的靳南衣!
和稟德十年的除夕她見到的一樣,原來初時的感受是不會騙人的,他不是靳南衣,果然不是……他是陰寡月。
靳南衣的溫潤讓他一生都受制于人,南衣他終究是太善良了;而陰寡月他想到了就會去做,而且一個夙愿會在心中愈來愈堅定……
他們都是陰驛梅的好兒子……
------題外話------
預計三月初開新文,如今這篇文進入了尾卷。手上有兩個文案設定,如今還在斟酌先開哪一篇,但無論是先開哪一本,都是二卿傾力打造,下狠功夫,也絕對會比這一本更上一層樓。每一本寫完都會反思一下,當下次開文的時候我會更加完善的,好吧三月再說新文吧,么么噠。
另外就是我現在一直在擔心春節回奶奶家我沒有網怎么更新的問題。這幾天看著更新少了點,大家見諒,我是在盡可能的為春節期間存稿……么么噠。
☆、第三章 昭雪(3)
“靳南衣是陰驛梅的兒子……”婦人喑啞地開口說道。
她話音將落,似是聽到一聲長長的吁氣聲,那少年明顯似是松了一口氣。
也不怨他的反應,他生怕一個不小心聽到她說他和南衣不是陰家骨血……
“你什么時候將我哥哥抱到靳家的?又是什么時候頂替了鄭裕安?”寡月的鳳眸變得幽冷,他凝著鄭裕安冷聲問道。
那婦人大笑了幾聲,卻不再答話了,雙眼空靈,如同無了知覺一般。
寡月鳳目中血絲漸漸浮上來,他氣息不穩的上前一步道:“是鄭氏與靳老夫人來長安的時候?我聽鐘翁說那一夜鄭氏與老夫人走散了!”
“是不是?”寡月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在哪婦人笑聲頓止,眼里是心思被人猜中,秘密被發現的驚慌失措。
面對少年的逼問,她顫抖著后退一步又一步。
“是你抱走了我哥哥是不是?!或者那個時候你正巧逢上我母親生子,難不成當初給我母親接生的人是你?!你住在平安村附近對嗎?”陰寡月厲聲相逼,說著顧九完全聽得一頭霧水的話。
鄭氏唇角揚起,她是該說著少年太聰明了?還是說他連假設也讓她刮目相看?
他那時候還在他娘親的肚子里頭,又如何得知當初的事情?沒有想到他即便是猜測也猜測的讓她心驚膽戰!
為什么這么優秀的孩子,卻不是她的骨血……他是靳云漪與陰驛梅的兒子……
就因為她是庶出子的女兒,所以便不及靳云漪身份尊貴了嗎?若不然以她同尺素少年相識,到頭來為何陰驛梅卻選了靳云漪,而不是她呢?
她不甘心……為何靳云漪可以同驛梅娶妻生子,而她卻一生坎坷,一無所有。
的確,他說得沒錯她傾慕陰驛梅。
若不是因為傾慕,她不會因卿夜闕三言兩語就去陰氏府宅,給陰家人通風報信,也正因如此中了卿夜闕的奸計!
那賊子竟然要將她也設計殺死,卻不料那夜五百八十多人唯她一人從大火中逃了出來!
她怎能不恨?那一夜的大火毀她容顏,那一夜之后她傾慕的人也死在了大牢之中!
那個清風皓月的陌上公子,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死在了骯臟的地牢里……從此聲名盡毀,他陰驛梅一生磊落,卻在死時身敗名裂!
“你哥哥是我抱走的!你娘救不活他,他一生下來你娘救以為他死了?我抱走了他,救活了他,我何罪之有?靳南衣的命是我給的!”婦人大吼道。
“你……”陰寡月咬牙切齒,“你設計讓我和南衣分別了十六年,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他紅著眼,心中酸澀,胸腔里卻燃著一簇火,燃燒著,就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