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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緋衣人愕然抬首,凝視著輪椅上的少年道:
“你不信我?”
慕七苦笑,卿泓以為他與陰寡月里應(yīng)外合欺瞞著他。
“阿七,你若要幫他們,我又如何會阻止……你不該瞞著我的……”他眉目里滿是憂傷,氣息有些不穩(wěn),胸前也是起伏著。
“王爺,你不信慕七,慕七無話可說。”
“阿七你……”
慕七顯然不想將這種爭執(zhí)繼續(xù)下去,他漠然轉(zhuǎn)身道:“卿泓……這次是我食言了,我是真心的,真心想幫你,我不知道寡月的計劃,更不知道他早已聯(lián)系到了他的表兄,懷憫王爺卿夜闌,但我慕七以性命擔保,即便卿夜闌為帝,也護你與三皇子平安……”
卿泓身影顫了一瞬,他低垂下頭,不答話……
他不在乎皇位,他在乎的是三兒,還有阿七……
他不知道三兒對于皇權(quán)的憧憬至什么時候而生,有多么深刻,有多么向往,他不想三兒難過,更不想三兒做出追悔莫及的事……若是為臣子,便要讓三兒安心為臣子。
他這一生就這樣了,而三兒的一生還很長,他還很小,他那么優(yōu)秀,當能娶妻生子,逍遙恣意的活著。
“阿七,我不在乎那個位置,你是知道的……可你知道,我放不下三兒,我不想三兒恨我,不想……你懂我的意思?”
慕七眸光一黯,心為這個少年痛了一下。似乎,他一直都在為別人想,從未想過自己。
“三皇子那里……會理解的……”慕七只是隨口一句,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的時候,猛然轉(zhuǎn)身望向卿泓。
這一句無疑是叫卿泓誤會了,或許,阿七并不是向著他的,在卿夜闌與三兒的抉擇中,阿七顯然是站在卿夜闌一方的。
阿七心里還是不愿負慕氏的,那便折中,取卿夜闌。
而卿夜闌御極,朝中各股勢力重新洗牌,不會偏頗任何一邊,自然是朝中世族樂意見到的。
卿泓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不甚荒涼。
“卿泓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若是三皇子御極,你一定會留在長安的,之后仍舊脫離不了這爭爭斗斗的歲月,我不想你,那么苦……”
我不想你,那么苦……
這幾字重重的搓揉著卿泓的心房,讓那本想硬下來的心變得柔軟……
他就這么被感動了,阿七三言兩語就能讓他體無完膚,那些悲憤,那些傷痛一溜煙的散了。
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這么就妥協(xié)了。阿七食言了,他恨不起來,阿七幫著別人,他也恨不起來,他的阿七分明是來做說客的……
怎么辦,他就覺得自己要被折磨的體無完膚了。
“阿七,讓我靜一靜……”他低垂著頭,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說著他倉皇轉(zhuǎn)動輪椅,逃也似的離去。
只留下那緋衣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處。
似乎是第二日的早晨,那清雅少年,一身水藍色的衣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說:阿七,我沒有你想象的大肚,但是……為了你,我放手,是為了你,不為別人。
他還說:阿七,若是哪一日我走了,請?zhí)嫖艺疹櫤萌齼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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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旨意將傳出去就有重臣進宮,也是那一日清晨,璃王攜三皇子進宮,眾官人望向璃王,璃王只是淺淺道了一句:“圣旨和國璽俱在誰手,本王效命于誰……”
如此一來眾臣心中有了底,俯首稱臣。望向璃王不過是尋求意見,當即就聽聞宮人來傳,卿夜闌已將慕后,太子妃,謝妃等人放回娘家,至于夜帝已命人送往城北行宮。
正午,還在修葺的宮門口,就見一紅袍金甲的男子,騎著白馬提劍而來。
那人滿面怒火,似是要將整個皇城都點燃。他不助太子黨羽謀反,負了慕氏,遭族人唾罵!可今日呢!今日一大清早就有人告訴他,他營下的葉將軍,葉風是先帝遺孤,夜帝追封的懷憫王爺!他慕營養(yǎng)得好人!竟是將他當個傻子一樣糊得團團轉(zhuǎn)了嗎?
慕長安沖進宮門也覺得底氣虛。
他身后跟著的部將們已出手與宮門前的人抵御起來。
還未行至正中門,慕長安眼前便出現(xiàn)一個一身素色衣袍的少年。
“慕將軍提劍來此是想弒殺新君么?”那少年淡聲道,就如同說著尋常的事情,慕長安當然知曉他是誰,翰林院大學(xué)士靳南衣!以前他以為這人這張嘴只能送詩書,沒想到嚇唬起人來了還是有模有樣!
慕長安暗哼一聲,棄馬,落地。
“在老子營里呆了三年,倒頭來是個前朝遺孤,現(xiàn)在長安城人人說我不助太子,便是一開始就幫懷憫王爺,關(guān)于老子的話本折子都寫得滿天飛了,我慕長安將成今朝功臣?狗屁!老子壓根就是被蒙在鼓里的那個!”
慕長安的話讓寡月想發(fā)笑,他勉強忍住,凝著慕長安道:“將軍這牢騷發(fā)錯人了。”
“若不是你擋路,這牢騷還用得著老子對你發(fā)嗎?”說著慕長安抖動了一下手中的佩劍,直吼了一句:“讓開!”
慕長安直向乾元殿而去,寡月黑著臉,又有些無可奈何的跟上前去。
慕長安一進殿見到那高座上坐著的夜風,倒是神情一瞬松動。
沒等慕長安開口,夜風便命一旁的郁傾將兩道圣旨遞與慕長安。
按寡月說的,如今慕長安手中握有雄兵,必須得籠絡(luò),關(guān)鍵時刻還是得朝他示軟。
慕長安快速的瞧完兩份圣旨,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護國將軍,頭一份是明帝手筆,也許您不認識了,但這第二份是夜帝的手筆您當是認得的。”郁傾柔聲解釋道。
慕長安將那兩份圣旨重重地放在郁傾端著的案盤上,他凝著夜風道:“即便你是懷憫王爺,即便圣上將位置給了你,可是……你要知人都是自私的,我是廢太子的表兄!他為夜帝所廢,我不出兵,是為我為夜帝臣子,忠君之事;但要我侍奉你,是不是要我連同著你與太子作對?即便我真的歸順了,你愿意放過我慕家嗎?”
眾人都沒有想到慕長安會說的這么直白,慕長安不怕他今日走不出這里嗎?這么狂傲,狂傲的恨不得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