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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孤蘇郁說不理解也隱約理解,這時的太子想聽人明諫,或者太子想要有人喚他回頭是岸,他終究是做不到與自己父親倒戈相向吧。
孤蘇郁低垂下頭,不答話,他心頭不安著,卻又無法拒絕主子的命令,就像他的人生之中從不計較成敗,若是敗了再重來便是……就像是他養在籠中的鳥飛了,再追回來便是,若是她不肯,他再換一種方法將她弄回來,她要對他溫柔的主人,要給她自由的主人,那他便慢慢的去改變就是……
他不計成敗,他鍥而不舍,卻不是唯唯諾諾。所以他心底對太子那“乖順”二字反感著……
他重復道:“末將聽候太子吩咐。”
“找個理由,即刻帶你手下兵馬包圍皇宮。”許久,卿泓才長嘆了一聲,他想即便是他的舅舅們也不會反對,如今他地位危在旦夕,他是慕氏的支柱,慕氏不會讓他失勢的。
“是。”孤蘇郁得了令立馬著手去辦。
今圣龍體抱恙,年關已至,恐人危及圣上之安危,故孤蘇郁領八千鐵騎包圍皇宮。
不過是個由頭罷了,這一來卻是打草驚蛇給眾人提了醒。
保護圣上安危,要長安北營八千鐵騎來保護?那些禁軍都是白吃飯的?
這一來璃王這邊也得了消息,內心怔忡,知道是雖說是年關至了,長安卻不見得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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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謝國公府
“不行,父兄你們不能這么做!”粉色衣袍的少女凝著面前的兩人說道,她胸前起伏著,似乎是已經爭執許久了。
家姐來信,加之如今外頭傳的沸沸揚揚,夜帝病危要廢太子,似有另立之意。
“光嬋兒,你還不明白嗎?”兄長同她苦口婆心道。
明白什么?不明白什么?璃王卿泓不喜歡她?不要她?逃出了“牢籠”,都不屑于同旁人一提嗎?
對,她謝光嬋在璃王眼中如同過路人,即便是制造出來的交集同沒有又有何區別?
“光嬋兒不想讓他死,父兄憐憫大姊,卻不愿憐憫光嬋兒嗎?父兄們吃了秤砣鐵了心了要幫太子,可又有沒有想過將來太子登極,轉過頭來他會不會對付我們謝家?”
“小妹糊涂甚矣!”她兄長上前一步嘶吼道,“若是太子敗了,三皇子御極,你焉知璃王不會對付謝家?”
謝光嬋駭了一下,下一刻卻是淚眼朦朧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璃王敬重丞相,璃王不會對付謝家,唯太子不同,太子之心思又豈是我們能料的?即便是太子登極,我大姊也做不了皇后啊!太子他能搬倒郎氏嗎?!”
謝光嬋話還未說完嗷嗷大哭起來。
“你們都說我糊涂,你們就怎生這么糊涂?夜帝好好的怎么就病了?豈不是就是好讓太子興兵,眾人亦隨著興兵了?……”
謝光嬋語無倫次的說著,可是這一句一出倒是讓謝氏父子兩人駭個不輕。
“爹……”謝二郎凝著父親喚了一聲,神情有些異樣,“我謝家一無兵馬,二無錢財,能幫到太子的不過是日后太子御極,爹和大叔(謝赟)在眾臣面前正個名,我覺得小妹言之有理,這水還不清渾濁,不若暫且靜觀其變……”
這二人本已俱穿朝服,就等著往宮門而去了,因謝光嬋這么一鬧倒是定下神來,這水也的確不清渾濁,謝家一無兵馬,二無錢財,這是實情,他們即便沾著姻親,這么殷切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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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一波的消息突然而至,坐立不安的人太多了。
蕭槿這一段時日也不見多活動,自從靳南衣的婚事傳出后,她便也低沉了許多。
消息傳來時,她思及自己私見夜帝已是四日前的事了,那時的夜帝雖說可見憔悴,也不至于病危至死?如何短短幾日就傳出這樣的消息來?
還有孤蘇郁竟斗膽派八千鐵騎包圍皇城,是誰借他的膽子?這不言而喻,是太子所下命令。
太子卿灝他是等不及了,想要逼宮嗎?
她心中頓覺不妥,當日午時一過便命心腹拿著魚符金牌去請見司天監管事,私見夜帝。
可等了半個時辰,心腹回來了,傳了話,那司天監管事這幾日也不得見到夜帝,如今這圣寢之內的管事都是司禮監安總管的人!
蕭槿聞之大駭,心道是那安雨翎算來算去竟是太子的人?
她心中驚懼,想到那道圣旨……夜帝處處為那安雨翎考慮,卻不見豺狼虎豹養在身邊?
若說她對夜帝,不見得是全心全意相幫,卻也不會想到加害夜帝,她感他知遇之恩,又憐他眾叛親離,孤途寡助……
即便今圣往日拿蕭府相要,卻也不見他真心害了蕭氏一族。
蕭槿明知如今形勢之嚴峻,倒頭來竟生出一股子蒼涼感受,夜帝一身并不光彩,人至中年卻要被親生子逼宮嗎?
太子如此?璃王卿泓那處,又是如何想的?
蕭槿坐立不安,心一橫,換上男裝,拿了一件斗篷,竟是深夜出門去。她心里矛盾糾結,助夜帝讓她再重返被要挾的宿命?助太子讓他弒父登極,置萬民于水火,再生殺伐嗎?
若是問她贊同誰,她倒是贊同璃王卿泓,論心思璃王卿泓并非仁厚無害之輩,論伎倆看似漏洞可尋,可又無法否認璃王每一步都能在萬人虎視眈眈之中達到成效,這是站在璃王的角度的難處,他本是舉步維艱,卻依舊頑強的反抗著,這樣盤根錯節的朝堂之中,他費盡心思,絞盡腦汁,璃王的膽識不是三言兩語能全全概括的……可終究是命運弄人,天妒英才,他的一生都定格在了輪椅上。
在以往多年中,她隱約可以感受到,夜帝看璃王的眼神,也許不是旁人理解的厭惡,或者只是深深的無可奈何罷了,畢竟是他的骨血,這一世就這么毀了。
愛之深才會責之切,曾經的夜帝對璃王也是寄予厚望的吧……
某種程度上,蕭槿做不到背叛圣主,至少她為人臣子,必要的是忠心。
她不負夜帝,不負天下,便得負她自己……這些年她耽溺于朝堂,耗盡青春,至今未嫁,無疑是件憾事。
她深愛著的人,不屑于凝她一眼,這讓她無比的受傷。
她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已到了她想到的地方。
棲身上前,她輕輕叩門,未及三聲,就聽見門那頭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