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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清淚從微紅的眼圈里滑落,他終是忍受不住心中的傷痛,落下淚來……
青衣在服侍璃王上榻的時候才看到主子臉上的淚光,他唬了一跳,身子不由的一震,手就僵在那處,他沙啞地喚道:“主子……”
卿泓猛地低下頭去,他搖搖頭,似是在否認,只是淺淺地道了一句:“我想起兒時的一些往事了。”
如此一言,青衣便以為主子是想將薨的皇貴妃了。
“青衣伺候主子休息。”青衣自覺嘴笨,一時間說不出什么安慰地話來。
卿泓點點頭,他猛然想起早些年叔父同他說過的一句話:“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都言臨安王好命理之學,那個睿智的叔父那年來京凝著他說了這么一句,少時不懂,如今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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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近了,街道上走動的人不多了,於思賢一領了假就來去東城府宅找寡月辭別了,卻聽到小易說這幾日主子都住在翰林,於思賢頓覺自己失算,昨日就當去大學士閣里的,這不臨走前錯過了。
於思賢臨時來不及寫信,只能托小易帶口信。
“車已在城門外頭等著了,你就同寡月說提前祝他與九姑娘春節喜樂,等假期一休滿我就趕來了,來不及了先走了。”於思賢將手中的幾個錦盒交到小易手中便走了。
小易趕了出去,匆匆忙忙地道:“於大人您一路順風,代我主子替老爺子們問好。”
“行的!你快回去吧,別送了,我這兒一溜馬就到東城門了。”於思賢出門上馬,一揚鞭道,“我一來就來看你們。”
於思賢好不容易得到了十五天的假期,若是算上車程,即便是快,回去也只能閑上兩天了,于他而言能回鄉已是不易了。
顧九聽小易來傳於思賢一家人已離京了,小易還送來了於家給她的那份禮。
她甚是懊喪,怎地走的這么急,她是該去送送的,心里懊喪了半日,又想到寡月一連好長時間都沒來見她了,這一想心里頭又堵的慌。
因夜風那頭無吩咐,她也有個四、五日沒出這閣了,連暗閣都沒有進,人懨懨的,每日里不是繡些兒好玩的物件,就是品嘗杜大師親釀的酒,近日發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也許是被那日的夜風給罵蒙了頭,納悶了三五日吧,她何時見過那么大火氣的夜風?想著心里堵的慌,酸的慌……就連常往這里跑的云羅也沒有再來了,若不是夜風指使的,還會有誰?她發誓她不是在乎勞什子的夜風,若不是他是寡月的親表哥,她要在乎他作甚?
顧九懨懨地問著小易:“這兩天外頭有什么新奇事兒。”
小易莫名一駭,心道這兩日能稱上的新奇事兒似乎是有些多了。
見小易沉默,顧九偏頭望向他,身子緩緩地坐正了許多,眉一揚道:“看來真出了事了?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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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要炸毛一下……
快到第二卷高峰了。
☆、第八十六章 風云起之血諫
顧九莫名的有些后悔了,因著夜風那頭沒消息,她就沒在意外頭的事情了。如今看來真是出事了,莫不是還是接著前頭的事?
“宮里的事?說來聽聽。”顧九凝著小易象征性地問道。
小易沉著步伐靠近顧九,在顧九身旁小聲說了幾句。
顧九一聽震得不輕,傳夜帝要廢太子,都察院已有大臣冒死彈劾,列出了太子這些年所犯的罪行來!從往年的苛捐雜稅,賣官鬻爵,到稟德十年的科舉大賣科舉題目,再到什么軍營營茬,種種種種,聽說寫了近十來本厚厚的折子……
顧九惡汗了一下,突然想到一詞:罄竹難書。
太子卿灝不見得是殺人放火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鬼,但是這些兒罪行也足以讓他受到彈劾。
不過,這掉腦袋的事情有人愿意做,便是有人相保妻兒,不得不讓人想到是受人指使的!
是都察院?
顧九凝著小易問道:“不知是都察院的哪位大人?”
小易輕聲道:“都察院的一位三品大臣,按理是都察院右都御使手下的人,這一鬧也算是在長安出了名了,那名可響了,敢公然彈劾太子,不是同慕氏,郎氏,謝氏都作了對么?長安都說此人膽子肥,是個不怕死的,也不知還能活幾日了!”
顧九聽著,末了搖搖頭道:“前些日子,你主子同我說過都察院的事,那都察院三品以上的官員皆不同于百官,不受制于帝王,他們的生死不是別人能判的,不了,不必擔心,若是太子在那頭真做出什么,便是落人把柄,真坐實了!”
不知這是誰行此招,能調動都察院三品,也是本事!行得險,行得好!
“想來而今太子就同吃了個蒼蠅一般,含著惡心,吐又不敢吐,只是怎么就牽扯到了廢太子身上?”顧九聲音大了些兒,想著那陰寒狠戾的太子如今氣憤又氣不知往何處發的模樣,她就莫名的覺得快哉!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小易也不得洞悉其中大致緣由,只能這般簡短的作答。
的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小易這句話,莫名的讓顧九很是受用。
她起先對造謠作亂之事心中尚存芥蒂之心,而今一聽小易這么一說,倒是心里好受了許多。太子卿灝他作惡太多,也不怨眾人群起而攻之……
說起都察院的右都御使她不陌生,那日靳南衣生辰日,到靳公府的那個張姓男子就是右都御使。
那么,這事情與寡月他們又有無關聯呢?顧九細細琢磨了一會兒,一時半會兒沒有思緒,莫名心煩,她想她該去見見陰寡月或者夜風,將事情問得更清楚些兒。
“九爺……你是要出去嗎?”
見顧九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座椅上起身,小易忙問道。
顧九拿起一旁木架上的斗篷,用手理了理,淡淡道:“出去走走。”
末了,她抬腿將走了幾步,偏頭以復雜的目光將小易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
小易被顧九瞅得心里發毛,不知這主子又在算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