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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芝娘、尤如素還有尤如黛便是欣慰感動,少爺終于能認夫人了。
“母親萬福。”他沉聲道,將心底的不自在壓下,一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即是如此,不如早些面對。南衣心中有結,不曾向他透露,便是希望他代他去化解,那么便由他來化解吧……
靳鄭氏坐直身子從炕上起身,她身后的尤如黛便上前來扶她。
她伸出顫抖的手去抓寡月的臂膀,顫聲道:“兒啊……”
只此一句,便是泣不成聲。
寡月心生避開之意,原因是他何曾遇到女子這樣,這般抓著他他著實難受了些,卻又不能講她推開,畢竟她是南衣的母親。
“我兒,你不知娘等你,等了多久,就在我以為我要老死在江南,這塊無比陌生又刻入命運的土地上……我十多年沒有回到北方,我不想一輩子都不能回到那里,我在滎陽出生,長在長安,嫁到汾陽,那里寫滿了我的青春,江南再久,不是家啊……”
江南再久,不是家……
這一句重重的撞擊在陰寡月的心頭,無論如何,北方才是根啊……
南衣,他,的內心深處皆是如此想的吧……拋卻靳鄭氏何以愛慕虛榮,何以在乎名分或者內心多么空虛,種種都離不開一個“根”字。
此刻塵封在心底多年的隱忍、榮辱、冤仇、執念……再度沖出心扉,襲便他的全身。
一屋子除去顧九以外的女人都落了淚。
顧九怔怔地望著寡月,從他沉郁絕美的鳳眸之中她又看到了以往在長安時她曾瞥見的炙熱,深藍色的火焰,哀傷之中帶著毀滅。
“都哭啥,這大過年的日子,都哭啥?”姜蘭芝擦著眼淚,說道。這一屋子的人都是從汾陽淪落長安的,或許要屬顧九例外。
鄭裕安伸手拭了淚,方笑著朝芝娘道:“傳飯吧。”
“誒!”芝娘笑著應道,退下了。
芝娘退下后,鄭裕安又望向寡月,正欲虛寒溫暖幾句,才瞧見顧九,方才他二人一同進來,她沒有細心看,以為是少爺在梅花廬里招的丫頭,細看之下,不然。
若是丫頭何以穿著猩紅的鳧靨裘,里頭還是一身鵝黃厚褙子,露在膝下的灰色撒花綢也不是丫鬟們穿得料子。
“南衣,這位姑娘是……”鄭裕安開口問道。
寡月滯了一下,不想這般隨意的答了,便是今日便將所有的事都講明白了。
“娘……”這樣喚終究是有些不習慣呢,他適應了片刻方繼續道,“我一會兒給您認真講。”
聽他這么一說靳鄭氏難免心中一緊,倒真是如她所料。
接著有幾個小廝來把那巨大的上漆圓桌擺在了正房當中。
接著尤如素與尤如黛帶著幾個小丫鬟來布置餐桌。
伺候著三人坐下,先上了茶,芝娘方了傳菜。
席間顧九顯得很拘謹,少言少食,她知曉的就這么多了。
等十多個菜上的差不多了,許婆子便帶著幾個廚房的婆子去門外候著了,門外還站著幾個小廝。
這寒風呼呼的,光是想著外面都覺得冷。
寡月眉頭一擰對芝娘道:“去將他們引進來,在這一旁擺個小桌一起吃。”
寡月這么一說,顧九很是贊同。
芝娘一聽駭了一跳,下意識的瞧了眼靳鄭氏陰沉的臉,忙道:“少爺這可使不得他們終究是下人。”這壞人,總得有一個人來做吧……
寡月臉更沉了些,方抬首望著鄭裕安道:“娘。不若將他幾人引進廂房擺上一桌,這畢竟是除夕。”
靳鄭氏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許,方頷首道:“便是如此吧,蘭芝你著手去辦。”
“順便將衛箕衛簿喚進來。”寡月繼而道。
鄭裕安干笑了笑:“南衣,這不大好吧。”
“這里有這么多的空位,叫她們和芝娘也坐下一起吃吧。”寡月指著一旁的尤如素與如黛繼而道。
鄭裕安愣了下,想著少爺還是顧及著她房里的人便也不再多做糾結,便柔聲道:“便如此,一起用吧。”
顧九看著坐在自己一旁的寡月,還有一旁的衛箕衛簿,雖說是在這個不覺得親近的屋舍里,但是只要有他們在,這個除夕夜的飯到底是溫暖的。
末了,許久之后,寡月忽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執起顧九擱在桌子上的左手,從座椅上站起。
他二人立在那里,一個白衣勝雪,一個鵝黃溫濡,一個公子如玉,暮靄沉沉楚天闊;一個美人如虹,疏影橫斜安在哉。
昏黃的燈影之間,他們立在那里看著如此和諧,便是世間最般配的一隊,任人想拆散都找不出理由來。
寡月朝著鄭裕安一福后,沉聲道:“母親,我已與九兒私定終身,求母親成全。”
眾人雖驚愕,卻到底在預料之中,也沒表現得那么明顯。
寡月未看到鄭裕安臉上寫著的反對,到底只是怔動一下,卻也沒有點頭或者開口表態。
他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頭。
方有些不安的繼而問道:“母親是何意?”
連顧九這么個從不怯場的人,也難免的濕漉了掌心,這婦人倒是吱個聲啊?是與不是,好與不好,不就幾個字而已。
鄭裕安凝了半晌,方道:“這個,娘也做不了主。”
寡月眉頭一皺,清澈的眉目里似有一絲光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