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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到臨頭了還不忘夸自己幾句,真的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的貨色。顧九冷笑,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能堂而皇之地蒙混過去!
“畢夫人,你書讀多了記不清是你的事,這說我們毓秀坊趕制出來的,睜著眼睛說瞎話,說的如此理直氣壯又是何意?”顧九將手中的長袍一展開來,“我就不信在場的貴婦人們,就沒有人認(rèn)出這件袍子,按理這袍子雖不是我們坊里的主打款式,據(jù)我統(tǒng)計這件袍子共做了五件賣了三件,還真有一件賣給了一畢姓女!”
顧九冷聲說完,望著雅雀無聲的在場眾人,心里冷笑,就都是些怕死的沒一個敢站出來的?姚家啊,還真是“獨霸一方”呢!
畢夫人臉白了一瞬,她這袍子的樣板確實是從她義女手中而得,不過是她義女要求要將這飛鶴與立鶴繡于衣袍上。還說若是能做出來,必能在江南之地站得頭籌!
“毓秀坊的,你血口噴人!”畢夫人氣得直咬牙,大聲吼道:“我看你就是來找事的!五件賣了三件?誰知道你是不是說瞎話?”
身后的蘇娘一聽這話,也急了:“誒!我說你這女人,怎么這么不識抬舉?仿了人家的版你還好意思說了你?有理不在聲高,這可是咱九爺親自畫的版,吳娘親手裁縫的!吳娘你說是不是?”
蘇娘指向身后的吳娘。
吳娘這才走向前來,微微抬起頭,對于今日之事她也是憤怒的,畢竟華胥樓主命她來毓秀坊做事,時隔這么多日她早已將自己融入毓秀坊內(nèi)。
這時候有一個老婦人顫聲一呼:“可是吳興……吳楚煙?”
吳娘聞聲望過去,那面走來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半舊的深紫色長襖子,一條青黑及地的撒花綢裙子。她由個小丫鬟攙扶著。姚府的人一臉緊張又神情凝重的望著這個老婦人,連顧九也不禁質(zhì)疑起這個老婦人的身份來。
時隔這么多年還有人能喚出她的名字,吳娘無疑是驚訝的,吳娘震了一下,竟然點頭。
那婦人蒼老的雙目一亮笑了笑:“十多年過去了,還是和以前長的一樣,沒多大變化,倒是讓我一眼認(rèn)出了你?!?
“哪個吳楚煙?”跟著就有人問。
“你們年歲小不知,當(dāng)年先帝在時,寵幸陰氏賢妃,江南之地送往京城的彩帛錦緞中,經(jīng)江南十二繡娘之手,制作成十二件華服贈給那賢妃,這吳娘便是其中最小的一位。”
接著有年長些的也點頭,道:“確實是有此事,當(dāng)年的吳楚煙也不過十六七歲爾爾,一晃十七八年過去了?!?
“只是她是真的吳楚煙嗎?吳楚煙不是早就銷聲匿跡了……”
如今,人們只記得知道現(xiàn)今江南名家吳娘,卻不知惜時盛極一時的江南繡娘吳楚煙。
只是她這雙手,再也繡不出上等的佳作來了,如今只能靠縫縫補(bǔ)補(bǔ)度日……
吳娘從懷中拿出一塊金質(zhì)牌子,這是當(dāng)年去長安前由軒城路的官員發(fā)給她們十二繡娘的東西。
金質(zhì)的小牌上愕然鐫刻著幾個字“安平(先帝年號)十四年江南繡女,吳楚煙,軒城北路……?!?
那老婦人走上前去,向吳娘道:“可真如這小兄弟所說,這衣袍可是經(jīng)吳娘裁剪?”
吳娘抬眼望著眾人,她本不是多事之人,她若多事好大喜功,早就會在從長安回鄉(xiāng)后自立作坊,自成一派,她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聊度余生。只是她早年受華胥樓主之恩,為了還恩入了毓秀坊,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是她的理念。九爺是個有才的人,她不愿九爺至辛苦成果落于他人之手,這令她悲憤;九爺人好,對她處處照料,她不想看著九爺孤軍奮戰(zhàn)……
“這的確是半月前經(jīng)吳娘之手制成的長袍,九爺沒有說謊,而是華衣閣的人在說謊!”吳娘沉聲道。
眾人輕嘆一聲,少部分人心底已對華衣閣之事將信將疑起來。
但依舊有人為華衣閣的人說話的:“再說這也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入眼的袍子,尤其那件白色的,姚家小姐落筆風(fēng)流,區(qū)區(qū)一件袍子就能看出她無限才情,果真是才藝高絕,豈是你手中拿著的一件干巴巴的繡著幾根破竹葉破衣裳能比的?”
“你……”吳娘正欲開口反駁,蘇娘也走向前來,被顧九伸手?jǐn)r下。
顧九知曉吳娘之性情,只是昔日竟然不知裁縫吳娘竟是江南盛極一時的繡娘。
大隱隱于市,吳娘即能舍棄當(dāng)初的虛榮,甘愿做一個小小作坊里的裁縫,便是厭煩了世間爾虞我詐。吳娘能出面替她說話,已是不易……
“野鶴是嗎?”顧九勾唇冷笑,“姚小姐,你能承認(rèn)這野鶴繡于衣袍之上,袖間飛鶴,胸前立鶴確實是你所想?不假于他人?”
姚瑋瑢被顧九這么一望,滯了一下。想起那日——
“姚小姐,這飛鶴繡于袖間好,立鶴立于胸前好?!蹦切聥D這般說道。
她沉思片刻笑道:“倒是個伶俐的,這般的衣裳我還未見過呢,做出來倒是讓那清風(fēng)皓月的公子穿了,便是人間一絕……”
“小姐不說,那日我還真見過一個舉世無雙的公子……”
“哦?”她擱了筆凝著新婦問道,“這軒城還有此般人物?”
“這也說不上是誰,倒是與那毓秀坊的坊主交好的?!蹦切聥D答道。
“畢姐姐到底是見過的,不若你代我畫了。”她搖晃著新婦的胳膊道,“好姐姐我那表哥可是咵你畫藝精湛,你若這回幫我畫了,讓我長了面子,于你又不虧,這華衣閣若是在我和我娘手中辦的紅紅火火,到底我爹才會相信娘這邊的人,是不?”
姚瑋瑢收回思緒畢家的都是她的人,再怎么也算是她的主意。
“這確實是本小姐所作,本小姐又何需怕你?”姚瑋瑢咬著牙道,“這飛鶴拂袖之間萍萍飛動,盡顯俊逸脫塵之氣,便是我想的!”
“哼!”顧九挑眉道,“姚小姐倒是個見男人見得多的!”
“你……”姚瑋瑢又是羞又是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姚瑋瑢,你給爺看清楚了,這才是這寒鶴白衣的原稿!”顧九將手中的一卷軸展開!
“這鶴,爺繪了二十多只,最后才取了這其中三只,僅憑一個婦人去我坊中一探,姚小姐便把我辛苦畫了數(shù)日的東西盜了去!”
顧九將手中的畫軸呈現(xiàn)開來。
“切,不就是幾只野鴨子嗎,還是姚小姐畫的好?!币琅f有些誓死腦殘到底的貴公子站在姚瑋瑢這方。
“就是,姚家小姐的功底總是比這臭商人的強(qiáng)!”
沒一下子,兩旁圍觀的都炸開了鍋。
“小女子倒不這么認(rèn)為。”
眾人之中走出一淡紫色長裙捧著手爐的美貌女子,她的身后跟著一個小丫鬟。
“小女子倒覺得這鶴九爺畫得更傳神一些!”楊水心走上前,方指著那姚府小廝手中的白袍再道,“而那件上的飛鶴只是形似不及九爺手中寒鶴之神韻,畫筆傳神,那繡間之飛鶴就算再形似也不及九爺之作,生動活潑,孤高之中帶著些許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