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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進去吧,主子等著呢。”袁捷這般一說,眾人都不再多說直朝樓內內走去。
這是華胥樓的副樓,顧九不懂這古時樓里的布局,只覺得這一路的走,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江南屋室多注重細節,就算只是一處屋門鏤空的花雕,在你抬眼望去間就能看出那不一樣的美,只是驚鴻一瞥就讓你記住好久。
長廊走盡,便是一屋室,門楹處站著兩個婢女兩個小廝,擺在屋室正中最醒目的位置的是一扇古意屏風。
顧九遠遠的就盯著那屏風,不是工筆亦不是寫意,無需濃墨重彩,不需華麗鋪成,這是出于何人的手筆?那錦屏孔雀一羽一翼,她遠遠的都能看得這般真切。
亟待她走近她才瞧見,這是針線所繡,真真是,太令人驚嘆了!
而這繡著孔雀的的絹布竟能薄如輕羽,透過一層絹布還能清楚的看清她手上的細痕。
織技可嘆!繡工可嘆!
顧九有些奇怪,恍然間才回過神來,什么時候她對布匹和繡法這么了解了?
“靳南衣!”高座上一聲呼喚拉回顧九的思緒,顧九迎聲望去,那人站在燭火通明處,雖是白日,這里依舊點著燭,大紅的長袍及地三尺,那男子生的妖冶,一雙眸子似能將人心神都吸引去,他快步朝寡月走去,“我有要事找你商量,苦等了你這么多日了,你們都退下吧!”
那紅衣美人將將說完,身后一群人便退了下去,連袁捷都閃身沒影了。顧九就只差跟著衛箕退下了……
“咦,他是誰?”漂亮的眸子打量著她,卻看得顧九心里毛毛的。
“顧予阡。”
少年輕咳一聲后說道。
顧九初次聽到他給她取的這個名字是在那日他醒來的時候,她不排斥,因為是他取的,即使一時驚訝也會慢慢接受……
她微笑著粗著嗓門道:“予阡見過華胥樓主,久仰大名……”真不是久仰大名,她的確是第一次聽見他的大名。
緋衣男子身子微微前傾,似在用他那雙美眸細細打量著顧九。
“顧予阡?嗯……”他微熱的氣息拂面,顧九心中一陣怔忡,連一旁的寡月也神色微變,他不露痕跡的伸出袖中的手拉過顧九。
“嗯,是一個故友將‘他’寄宿在我梅花廬內,聽說‘他’家里排行第九,人稱九爺……”
“哦……”緋衣男子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樓主,你找南衣所為何事?”寡月心下微有不賴的問道,南衣所言這華胥樓主舉止輕佻,果是如此!
寡月話音剛落,那男人便一“啪”額頭道:“哎呀呀,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忘記了。”
華胥樓主請寡月和顧九坐下,又斟了茶,方說道:“不知二位聽說了沒有……”
數日前,長安城,乾元殿
“混賬!”
“竟然要西涼連吞三座城池,還好薛將軍死守住了柳州!”夜帝大怒,對著一群匍匐在地的百官們,眉頭深凝說道,“薛禮死了!一個個畏首畏尾,就沒有一個人敢出征?是不是要西涼的軍隊越過秦嶺直逼函谷關,你們的妻兒的安全都不能保證了才有一點憂患意識?”
薛禮死了,西涼與大雍一戰,大雍竟損失了一個二品將軍。
官員們都低著頭,不敢多看金座上的圣上一眼,安公公站在一旁玩著手中的拂塵,妖嬈的臉上窄長的鳳眸微微瞇起,薛禮之死真的只是戰死而已?二皇子,畢竟還是嫩了些,太子的勢力也太大了些,幕皇后娘家的人后臺可是真硬!
“父皇,兒臣有本請奏。”
明黃色的蟒紋冕服往大殿正中一站,某公公把玩著拂塵的一只手頓時止住。太子,還真真是個人物呢,這個時候該是他為幕氏一族爭一門榮耀的時候了。
“瀚兒可是有對策?”夜帝臉色明顯舒緩了些許。
“父皇,廉頗已老,尚能飯否?”太子陰鷙的目一瞥那幾個曾經叱咤沙場的武將道,“既然諸位護國將軍無一人敢當此重任,父皇何不考慮從小輩中選取能人?”
卿瀚抬眼一瞥夜帝此刻神情,狐貍似的鳳眼在判斷無誤后,才開口道:“兒臣覺得當封慕國公長子慕長安為將,率軍往嶺南即日啟程!”
慕國公……高祖初建大雍賜陰氏為僅此于國姓的頂級世族,異姓唯封王氏為王,郎氏為侯。唯有四姓封國公:慕、謝、鄭、楊。國公之下又有位列公卿之上公汾陽靳氏位列其中。而這幕國公便是當今太子的親舅舅。
初聞此,夜帝眉頭一皺,待思量片刻,方道:“傳朕旨意,封尉遲廷為二品定遠將軍,以慕長安為先鋒。”
尉遲營為駐守嶺南的第一大營,此次夜帝能派出尉遲營可見戰況之緊。
卿瀚心中定是有不悅的,是先鋒而不是將軍,先鋒再怎么在戰場上廝殺建功,這功勞都是將軍得去,不過還好這尉遲營似乎不屬于朝中任何一派!
長安一處府宅內。
窗外下著雨,男子坐在窗臺前,身后站著一名黑衣人。
“可探到消息?”
“回主子,嶺南那邊上報的是說薛禮中流矢而亡。屬下人探得的消息是對薛禮致命的那一箭是仿西涼人的箭羽所制!戰況十分混亂,薛將軍沒表現出自己已中此毒箭,他的副將們也未及時發現,薛將軍撤兵死守柳州城門,實則中此暗箭流血過多而死!”
扶手上蒼白的手指捏得更緊了幾分,百密一疏,是他的失策損失了一員大將。在陰寡月遇難后,他就派人快馬加鞭趕至薛營,沒想到還是這樣了。
“送陰寡月去嶺南的衙役有消息沒……?”少年沙啞的問道。
桓青衣搖搖頭。
卿泓鳳眸微黯,淺淡道:“即他的尸首未曾與他……二人……”男子頓了頓,似是深吸一口氣,才方接著道,“與他二人一并送往長安,那人定是活著的,大雍劍士閣出來的劍士定知逃跑之罪!那人定是被有心人囚禁了去!”
卿泓所想,的確如此。
亦是長安某處,周子謙便是被軟禁著,鐵鏈囚禁著手腳,除了自由活動的范圍他哪里都不能去。
“我要見孤蘇郁!讓他來見我!”
“我要見孤蘇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