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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月望著顧九紅撲撲的小臉,纖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清澈的眼底似有異樣,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顧九櫻紅的唇,也許是因為體溫上升的原因,顧九的唇也比平時要紅上許多。
飽滿的唇,還帶著晶瑩的光感,怎么看都有些令人心神蕩漾。
寡月蒼白的手撫上險些發昏的腦袋,猛眨了眨眼,這才清醒過來。
方才,他都想了些什么……
“吃藥……”他略帶強勢地將藥丸塞入顧九嘴里,又喂她喝了水,看著她咽下,方吁了一口氣。
“咳咳咳……”喝得急,顧九被嗆著了。
寡月眉頭一皺,心道這女人怎地這么不小心,怎么就著涼了,也不告訴他。
咳了半天,顧九沒力氣了,頭著實有些暈。
她半瞇著眼凝著他,只覺得這男子愈發美如神祗……甚至越看越美,越看越心跳加速……若卿泓之美風華絕代、舉手投足是帝子威儀;洛浮生之美英武俊俏、眉宇之間似有勇冠三軍之勇。而他陰寡月之美含蓄內斂,美的不張揚,在細細品味之間更有深意,這人正如清茶越品越有味道……
她輕佻的伸出手,抹上那人的臉頰,一時間竟有些癡癡地言道:
“小寡月,小美人。我說過的要你為奴為馬的……唔,你可別忘了……若是今世你許了人,你負了我,來世你做牛做馬我喂你草吃……”
她兀自的說著,目光有些渙散,忽地她突然撲在了少年身上,只一瞬就不再動彈了。
少年驚出一身冷汗,倒不是被她突然睡著了,這止熱的藥里本來就有助眠的成分,全是被她的話嚇的……
他如何今世許人?又如何再肯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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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路途險惡危機重重
猛地,他心抽痛了下,想起那份和離書,他的確是做過一件拋棄她的事。
這輩子他會守著她,即使人生路上還會有其他人出現,他對她當是不離不棄的,其他人……想到這里寡月呼吸一滯。似乎莫名的有些不習慣三妻四妾,如果男人必須得這樣,他不排斥卻又不想勉強,只是他不會放下顧九,也自私的不會再放。
即使流放她都愿陪著他,那么他是否更該做些什么回報她?
他纖長的手指婆娑著顧九逐漸粗糙的手掌,上面還有些許傷痕,有的是刀切的痕跡,也有的是針孔一般大小……哪里有姑娘家的手如她這般……他雖是心中微酸的別開臉,眸中卻隱隱有些深意,有些事情也不是沒懷疑過的。
江南顧氏本富庶之家,她雖是落難的商家女,可其本性質樸純良,不似心思縝密的商家女該有的,還有她能快速的適應環境尋找最快的解決辦法,這些不像是一個被養在深閨之中的女子該具備的,她應該是在野外放養的,見識開闊,胸懷大度。卻又沒有山野之人的粗俗,識字認字,蕙質蘭心卻不迂不腐……
雖是入夜了官路上走的并不平靜,不時有策馬疾馳而過的車馬,還有攜家帶口的人群……
也就是就在昨日西涼連吞大雍西南數座城池,直入嶺南,嶺南百姓頓時陷入慌亂境地。
長安城八百里加急趕至。擬薛禮為鎮守嶺南的大將,官至二品威遠將軍,命調集嶺南各部勢力,力守五嶺關道。此刻梅關鎮以南、以西五十里的薛營舊部皆接到命令直往前線而去。
這戰事傳來梅關附近的人無疑造成了恐慌,越往西南方向走,官路上的流民也越見多。
短短一夜,梅關這方沒傳來戰事,離薛營越近陰寡月越趕到不對勁,敏銳的嗅覺讓他聞到硝煙的味道,他摟著顧九看著官路上至黑夜里依舊行色匆匆的人馬,心下微緊。
亥時快過的時候寡月再摸了摸顧九的頭,覺得更燙了些,他心中不安感升起,按理服用退熱的藥丸后過半個時辰這熱就該退了。
素手挑開車簾。
“周大哥,這是到哪里了?”寡月問道。
“離薛營部還有二十里地吧,快到了。”
“周大哥可知何處有能稍作停留。”
“嗯?”周衙役這才回頭一瞧,見寡月抱著沉睡的顧九。
“她情況不大好。”寡月說道,摟著顧九的手更緊了些。
周衙役想了想說道:“我記得前面兩里路有個破廟的,要不我們今晚再歇息一晚上。”按理他們早就該到了,都數日了還為給桓大人通信,長安那邊估計也等不及了。
“好的周大哥,你將我和她帶到破廟里即可。”
周子謙略頷首,望了一眼官路上至子時還行色匆匆的人馬道:“你且去前方破廟里照顧她,我去打聽一下情況。”
一日不將陰寡月平安送至薛營他周子謙就無法安生。
——
一個時辰前,梅關鎮里進來一隊一身漆黑帶著斗笠的男人們,他們騎著精壯的大馬,那馬匹是他們南方偏遠地帶不認識的汗血良駒,產至遙遠的北地草原。日行千里不是噓誕。
領頭的男人斗笠下窄長的鳳眸散發著陰寒之色,一個黑衣人猙獰的手抓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走到他的馬下。
“稟告大人,這人說他看到有穿衙役服的男子昨夜里進了那座竹園求醫。”黑衣人陳述的同時,空出一手指向那竹園處。
“竹園的主人呢?”寒冷的聲音響起,讓人不寒而栗。
“稟大人,竹園主已離開此處。”
馬背上的男子手緊握住馬韁。陰氏遺孤本是長安城各世家貴族都不會想要牽扯的人,大雍朝已將此人似作空氣讓他自生自滅十載,今時太子黨卻查出,二皇子黨竟在暗中籠絡陰氏,更改科舉成績,又將充軍改為流刑,他人微言輕,官職尚低,不知此舉是何意味,更不知陰氏早已沒落十七載,為何二皇子會出此舉。
太子記仇且心思狠毒,晉候小肚雞腸,陰氏之事或許無人在意只是因為一道先帝不明所以的赦令,滅其全族留其遺孤,任其自生自滅,卻也十六年未曾有人想去招惹。
“大人們饒命,那一行人傍晚就走了……說是要去嶺南薛營……這竹園主也是他們走后就走了,還命草民幫他看家。大人饒命啊大人……”老人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