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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已打定主意,扯過那病秧子的手就要往他懷里鉆,哪里曉得顧九竟然箭步流星的上前擋在了二人中間,結果水仙一抱就抱到了顧九。
李家嬸子剛巧去繡閣賣完繡品過來,瞧到這一幕,李嬸沒說過什么厲害話,卻是紅著臉上前去說道:“你,你這女人怎么能當街勾引別人的丈夫?”
周圍圍觀的人看得真切,分明是這女人先撲上去的,被人家小娘子擋著了,紛紛指責水仙的不恥行徑。
水仙臊紅著臉,妓、女是妓、女,好歹她也是個花魁,豈受過這種侮辱,身后著一身上好的流云錦的陸安已走向顧九的久久餛飩鋪子。
他皺眉道:“怎么了?”
“她,他們欺負我!”水仙指著顧九和陰寡月道。
陸安眼眸一掃他夫婦二人,這才看清這素白衣袍的少年是誰,是他啊!
陰寡月靜靜的望著朝他走來的男子,不難看出他身上穿著的正是出自江南顧家所產的流云錦。只是至一年前顧家全族入獄,這流云錦已不在市面上流通了,流云錦的織法還在,只是被皇家給壟斷了,若是沒有猜錯,這人身上的要么是有些年月的錦匹,要么就是托宮里的人得的。若是后者,這人又會是誰的人?
“這位公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陸安這么一開口,顧九和陰寡月同時一怔。
顧九美目一瞇打量著陸安,看他和寡月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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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功夫只見二人從一旁走出來。陸安沒有多逗留,直接朝停靠在馬路旁的一亮馬車走去,看也未看水仙一眼。
“陸公子……”水仙一驚意識道人就要丟下她走了,忙攏了深藍色的臂紗要上去追。
“水仙姑娘這個是我家公子給你的,從此你與我家公子再無瓜葛。”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遞與女人幾張銀票,不過是公子科舉參考前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罷了。還真以為公子會給她贖身娶她做小?公子可是皇上欽定的今科狀元,待明日一放榜就將昭告天下!
水仙如蒙大難似的臉色一瞬慘白,她是桃閣花魁,熬到這個年紀本指望找到一個江南富庶之家指望他能贖她,就算是給他做小她也愿意,可是現在全沒了都沒了……
“都是你!”她嘶吼一聲,憤恨間已朝顧九的臉撲去,卻被素衫少年的手給鉗制住。
他望著她,眼里滿是厭惡,一次再一次的忍讓已超出了他的限度,他本不愿與人為敵,可是他絕不允許有人要對九兒不利!
他從來沒有罵過女人,卻開口說了這一句:“離了這張臉,你什么都不是!”
寡月甩開女人的手,他看也沒看那女人狼狽的模樣,伸手去摟顧九,卻發現顧九僵硬地站在那處,雙眸無了焦距,似乎是陷入了驚懼之中。
“離了這張臉,你什么都不是——”
記憶里,有人也曾對她說過這句話,只是時日漸久,她早已想不起來是何人,何時,何地,或許只是這具身體本能的想要去忘記一些東西。
“九兒……”
陰寡月喚了一聲,伸手去撫她的臉,腦海里回憶著方才陸安說的話:
“陰寡月,你若是想要錢爺我多的是!你若想給爺我生事,爺自有辦法弄死你還有你家小娘子!”
寡月一震,淺淡道:“我認識你么?”
陸安怔了片刻,深凝了他一眼,道:“算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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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等來一紙和離
次日禮部的函使城中四大集市張了榜后就直給每家去報信了。
西郊學府不遠處的柳宅,一條小巷子里鑼鼓陣陣,不知哪家的孩子在函使后跟了一條。
唱著時興的兒歌:“爆竹鳴,金鑼停,狀元郎,花滿堂,紅纓頭,披霞游……”
“來啦來啦。”柳家老夫人握著自己丈夫的手臂,欣喜道。
柳汀頗不好意思的喚了一聲:“娘……”
金鑼重敲一聲后停下,函使高呼道:“長安西郊學府柳汀,今科第十四名!”
“我們家汀兒第十四名呃,老爺子!”柳夫人一聲歡呼喜極而泣,忙給函使賞銀。
柳汀心中也是歡喜,似乎是想到什么,忙叫住那函使問道:“函使大哥,請問與我同學府的陰寡月名次是多少?”
那函使想了想翻開手中的冊子,瞄了瞄,道:“我說呢,我記著的,就排你后面不遠,第十七!”
十七……柳汀心一驚,以寡月之才如何退居區區十七?他心中一痛,似乎是意識到什么又不敢往下去想。
——
平安村,就在方才函使剛剛來過。寧靜的平安村難得的熱鬧了回,林嬸把她家的大公雞都給函使送去了,村子里的人都紅了眼,讀了十幾年書的陰家相公還真是讀出來了,第十七名,就是進士了,可入翰林院,最差也能混個檢討一職吧。
顧九她就不懂了,科舉成績沒下來時,那人默不吭聲,現今成績下來了,卻像癡傻似的坐在那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十七名……陰寡月腦海里盤旋著這個名次,如此怪異,強烈的不安感襲來,壓得他喘息不得。
他伸手摸了摸藥瓶吃了數粒藥,才緩解下來。
雖然得知他成了進士,馬上就面臨著朝廷來聘用做官,如此一來,他算是脫了寒門,入了官家。可是顧九并沒有打包走人,因她記得,記得他那日那句:
“不要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