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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雙蒼白修長的手還有這種本事,顧九直道自己看走了眼。
這一連數日下來整大捆的線早就做完了,但是因為中元將至去林家的馬車不進城了,顧九也不會在中元這個時候跑城里去賣東西。
七月十五那天,林家嬸子塞了一包紙錢給顧九,顧九明了。
陰寡月的雙親都已故,可是陰家的宅院里沒有牌位,顧九知道是因為陰寡月的父親是罪臣,罪臣不得善終。
只是大雍朝沒有規定罪臣子不得科舉,既然陰寡月成蒙大赦降為庶人,就有參加科舉的權利。
聽聞當朝丞相亦是罪臣子,等丞相權傾朝野后他先人的罪不也得赦。她想陰寡月他考取功名的目的應該是這個吧……
夜里顧九燒了紙錢,陰寡月一直站在后面,沒有靠前。
待火光將盡的時候,他落寞的離去,顧九看著火光燒盡也跟著進去了。
這一夜,二人都未多說一句。
八月初一的時候,鄉里趕車進城的人最多了,聽說有廟會從初一一直到十五。
顧九正好趕在這個時候,百來樣飾品全部修補完善,連放飾品的木架子也托林家叔子做好了。
☆、010、似是故人來(二)修
一路上,鄉里人看著顧九拿在手中、護在懷里的東西都莫名其妙,也有幾個多嘴的問東問西。顧九但笑不語,這就是啞巴的好處,當啞巴往往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八月初一是廟會的第一天相當熱鬧,還好林家叔子的車子到得早,顧九站了個好位置,近廟堂門口。
是林家叔子幫她占的,林嬸沒來說是回娘家去了。
顧九將木架子擺好,又將自己做好的手鏈、頭繩、穗子……一件一件擺好。
才擺出來就吸引了一些人的眼光。
四色的的彩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美麗,不時惹得一些人駐足。
不遠處那幾個賣著玉佩掛飾的姑娘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
“我說了,這臭啞巴偷師!”一個少女指著顧九說道,又特意伸手拿過一個穗子,“瞧,這就是仿的我們的!哼!”
說著她將那穗子扔到了顧九身上。
顧九忍無可忍,正要開口,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
“我說石家姑娘,你這話說的,你看你你們做的如何跟陰家小娘子比?”
顧九一看原來是林家叔子。
那少女被說的啞口無言,周圍也不時有人指指點點。
幾個女孩一跺腳,回了自己的攤位。
顧九只是將每個樣子的各擺出一色,那種多色的就只擺了一個,其余的都留在身上的包袱里。一旁林叔在嗑瓜子,顧九也沒有嫌他打擾。
樣式還沒有擺完,就有幾個姑娘過來問了,顧九有打聽過普通的飾品那種只需要一根繩子就能做成的一般只賣二到三文錢,而這種的顧九準備了一百多根,然后是比較復雜的可以賣到五文錢,大概有八十個。再剩下的就是十多個做工繁瑣的,她兩個晚上才能做好一個,修整好一個。
顧九用手比劃了價錢,那些姑娘一聽只要兩文錢,連著要了幾根,顧九編的繩子做手鏈或者頭繩都可以,姑娘們很是喜歡。
這樣一半天下來簡單的賣了四十四根,復雜的賣了十八根,只是更復雜點的一個都沒賣出去,不是做的不好,只是顧九開的價格太高了些,也不是她開得高了,只是她覺得半兩銀子才對得起她的認真。
只是一個上午就賺了一百七十八文錢,在顧九看來很是成功。
要一旁的林叔幫著看著攤子,顧九抽身去馬路對面花八文錢買了六個包子,硬是分了林叔四個,自己只吃了兩個。
沒有想到下午的生意比上午還要好許多,顧九連著收錢。
這時一群騎馬的人打這條街走過,掀起一路風塵。人們趕快讓出路來,顧九的攤子擺在最首,要撤也不好撤,顧九一時慌了神,伸手把木架子往自己身后拉,出手力度用的猛了些,那木架子正好往前一倒,顧九心急上去扶。
就在眾人以為顧九要被馬踏死的時候,傳來一聲駿馬的嘶鳴,那馬就在顧九眼前停下了。
顧九一抬眼就看到馬背上那靛青色衣袍的男子,如畫的眉目,俊美間卻多了一絲深刻,顧九覺得身體里一股久違的思念涌上心間……
那人看了他一眼,道:“姑娘沒事吧。”
顧九搖搖頭,克制住體內那股想落淚的奇異感覺,去收拾自己的“殘局”,為什么覺得這個人如此熟悉,為什么看著他眼睛會那么酸澀?她明明不認識他……
在顧九收拾好木架子的時候,一個長得機靈的小廝遞與她一塊銀子,天啊,這是她長這么大以來見過的最大的銀子,可以買很多東西吧?
顧九正想伸手,卻想他又沒怎么她干嘛要收他銀子。
轉她身的那刻,馬背上的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是示意那小廝追上去。
“姑娘你就收下吧,這是我家公子給你的!”那小廝為難的說道,既然是公子要他辦的事他如何能不辦好。
顧九望了他一眼,沒打算伸手,那小廝見她執意不收,將銀子塞到她懷里扭頭就走了。
顧九回過神來望著那主仆二人的身影,不禁蹙眉,再細看那白馬上的靛青色身影覺得十分熟悉。
“洛浮生……”絕美的名字,從朱唇間溢出,一股強烈的哀傷感襲上心頭。
“吾將盡吾畢生之力,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彼時,江南,這樣一個少年曾于她耳邊喃呢過……春風沉醉,吹散了亂紅,卻吹不走春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