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瓏白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俞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來貼身伺候了。平日里也是來見了他,打個招呼就走,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開昧正帶著葉俞學著打理諸事。能立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再不濟,回到蕭齡府上也能做個管事。周琰回答道。
江逾白一愣,沉默了。
葉俞從他身邊被調開,是周琰有意為之。不得不說,周琰是為江逾白打算。葉俞實在太熟悉蕭睿的一切了,江逾白面對葉俞總要規范自己的言行舉止,實在有壓力。這幾天一連串的事情發生,有葉俞這個一無所知的人在一旁也著實不方便。周琰這么一安排,大家都能自在許多,還不動聲色地就將蕭睿心愿遺單上的一項抹去了
讓葉俞尋得一個好出路。
江逾白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但是想起那小書童的眼神,總覺得心中某一塊地方微微發酸。
侵占別人的人生,真的不是什么好滋味。
※※※※※※※※※※※※※※※※※※※※
感謝huan、脩洛、金丹大圓滿、伍佰、追月水月、老臉一紅、唐無鉞、大夢未醒的霸王票!
也感謝投注了灌溉液的親,我不曉得要去哪里看(捂臉哭了)。
正文 二十七
冬雪化去, 卻換來了幾日連綿的陰雨。
江逾白打開窗, 原本被霜雪覆蓋的樹木枝干已經褪去了那層淺淺的白, 光禿禿的,分叉間隱隱透出一點一點的煙青色來。
初嵐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雖說是男子,眉目間逼人的清麗卻讓人移不開眼。他看見了站在窗前的江逾白,嘴抽了抽, 把手上端著的食案往桌上啪地一擺:
你又站在風口吹風了!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
沒錯, 繼葉俞之后,初嵐成了江逾白的近侍。雖然江逾白覺得自己不需要這么個近侍......
初嵐十指不沾陽春水不說, 活得還比江逾白精致。這么個人當然是不會伺候人的,他做的最多的活也就是端茶倒水。但初霽如今跟著幾個高手習劍,初嵐名為近侍實則無事可做,只得每天對著江逾白絮絮叨叨、管這管那。
江逾白已經解釋過很多次, 自己的身體沒有他想象中那么羸弱。但是初嵐明顯不信。他冷哼了一聲,說:不知道是誰, 得了個風寒就把淮親王箍在床前照顧了整整三天呢。
江逾白笑了笑, 風吹動他的衣袍,單薄的身軀像是隨時要乘風而去一樣:都說了那是謠傳......哪有那么嬌氣。
那三天, 可是把照顧盛琨玉與玄水牢遇險的時間也算進去了。
初嵐不以為意, 把藥碗推到他面前, 示意他喝掉。
江逾白捧起碗, 眼神瞟到黑乎乎的藥汁上良久, 狀似不經意似的抬頭道:我還以為你不會愿意做這些端茶倒水的活兒呢。
初嵐執意留在王府, 卻并不是為了得到淮親王的寵信。他只是不想被送回明月洲,這種感覺就像是名校的優秀畢業生混的不好,不愿意灰溜溜地回去找老師同學一樣。而明月洲的問題又要更復雜一層:送出去了又被人退貨,自明月洲開館以來也沒有幾例。他們這樣的例子,無非是以自己的存在質疑明月洲的業務水平。是決計討不了好的。
初嵐心高氣傲,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即使要給江逾白端茶倒水,他也毫無心理障礙地做了
就憑江逾白的那桿字,就有成為大家的資本。
這些天來他聽說過很多關于江逾白的事。無論是少時反骨在內、忤逆主母,被逐出家門,還是長成后愚鈍無知、一無所成,被他三弟及其一幫擁躉常常掛在嘴邊嘲笑,反正總沒幾句好話。
即便他現在在淮親王府一人之下眾人之上,初嵐也明白,他得不到應有的公正和敬重:反正旁人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只是個以色侍人的男寵。
也許是下了雨,天氣太沉悶了一些。初嵐忍不住回想起昔年自己在明月洲見過的那些恩客們。
他們大多錦繡其外、敗絮其中。而明月洲里有名的掛牌者卻大多數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因為一道家世的天塹,聰慧和愚鈍、優雅和粗鄙統統地位倒轉。而就連江逾白這樣神仙似的人物,也翻越不過三綱五常、人言傾軋。
我不愿意?念及此,初嵐話中帶了幾絲鄙薄的笑意,這世間誰比誰高貴呢?
說得好。江逾白在心里暗贊一聲。他輕輕咳了咳,繼續問道:你跟初霽......當初是怎么進明月洲的?
還能是因為什么?初嵐說,青州那年不知怎么了,又是發水災又是鬧匪禍,鬻兒賣女的比比皆是。明月洲的人拿三斗米換一個好看的孩子,來交換的人能從瀧江頭排到江尾。
還不是每個人都能被選中。
被選的孩子要過三關,一是有戶籍,方便簽身契;二是身材樣貌端正出挑,性情方便調教,初霽當年在這關就險些被刷下去;三是親緣關系簡單者優先,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之后又經歷了重重篩選訓練,才有了現在的雙胞胎。
三斗米......無論如何都太兒戲了一些。江逾白搖頭。
不是說強迫明月洲的人白白出糧賑災濟貧就是對的。但是他們所行確實是趁火打劫之事,還從瓊州特地趕到青州來占這個便宜。當地父母官若是有心氣,自然會加以管制。然而青州刺史當時估計也已焦頭爛額。既然不是燒殺搶掠,也就輕輕放過,隨他去了。
三斗米其實并不頂什么用,一時的救命糧罷了。但孩子留在家中也是無用,還白白浪費糧食。初嵐給自己沏了杯茶潤嗓子,說起來我們兄弟倆入明月洲的契機還好一些。我們的母親重病在床,再不進食就撐不下去了。父親騙母親說,要帶我們出去看看,有沒有伙計能掙一口飯吃。把我們賣出去的時候也是痛哭流涕,三番兩次強調他一定會來找我們兄弟倆的......等等
你這茶......不會是傳說中的廬山云霧吧?
江逾白看他不打算再說下去,配合地轉移話題:......大概是?我就提了一句蠻喜歡這茶的味道,后來阿琰送來的就都是這種茶了。
初嵐:..................
行吧。廬山云霧百金難求,他的賣身價也是五百兩金。再喝上那么幾天,初嵐都能喝出個自己來了。
所以說他到底為什么同情這個人?!初嵐又憤恨地灌了一口茶,有意牛嚼牡丹,卻被滿口的茶香滋潤地心頭軟和起來:唉,不該一次喝這么一大口的,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