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名長得有幾分山野氣息,身材高大彪挺的中年將官走出來,一雙炯目宛如禿鷲,毫不留情地上下打量蔣妤:“咱們是太皇太后邀請進宮的,不是什么賊子。你,是同光宮的主位,惠嬪蔣氏?”
蔣妤明白了眼前是什么人,抖索起來,答非所問:“……你們好大的膽子,憑什么這樣闖到同光宮,是想造反嗎?”
“秦王今日天一亮起便上朝主政,皇宮大小事務統管于名下,”拓跋駿再不跟她打什么官腔,“蔣惠嬪假冒太皇太后口諭,公報私仇,殘害妃嬪,還在產床上禍害云氏母子,險些造成一尸兩命,數罪并罰,即刻押赴宮中大牢。”
“豈有此理,”蔣妤驚叫,“這些罪名我不承認,我是后宮的妃嬪,就算處罰,也輪不到你們!便是不等皇上回來,也該由太皇太后先來審,豈容你們造次?來人,來人啊——你們這是干什么——”蔣妤心神崩潰,尖叫著欲要滿院亂跑。
吵得拓跋駿腦門發麻,不耐煩地一把將她拎過來,將她嘴巴塞了布條,叫人拖出同光宮。
——
天亮了。
賈太后歇了一整夜,舒服多了,起身后,正在端詳朱順昨兒擬好的懿旨,只見朱順從外面慌里慌張回來,將同光宮那邊的事情匯報了一遍。
賈太后手上的云綢旨差點兒跌了。
馬氏亦一驚:“兩個下人都被秦王凌遲了?”
“嗯,正割著呢,女的割到第七百八十多刀就疼死了,那太監倒命硬,到現在還沒斷氣兒,不過也差不多了。”朱順揩一把汗。
馬氏倒吸一口氣,又想起什么:“……惠嬪呢?”兩個下人都這樣,那蔣妤還能有好下場啊?
朱順面上更是為難:“天亮前被秦王身邊的拓跋將軍押去了大牢,似是投了壺——”
賈太后和馬氏一聽,白了臉,投壺是宮里一個嚴刑的稱呼,便是將皇宮庭院中收集雨水的半丈多高的青銅水壺燒熱,再將犯人投進去,活活給煮死。
“已用了刑啦?”賈太后忙問,雖說自己也不喜歡那蔣妤,這次蔣妤確實也太過分,可再怎么,后宮妃嬪也該由她親審后再處罰,那老三招呼都不打一個,而且還用這種殘暴的手段,實在有些妄為。
朱順皺著眉點點頭,據說那蔣妤一被丟下去,連個泡兒都沒鼓,只聽得慘叫一聲就沒了聲息,再等打撈上來,已是成了水煮青蛙,皮兒都沒了,自己都不敢近前去看,又低聲道:“那惠嬪不單這次殘害云美人,聽瑤臺閣的初夏姑娘交代,似是生二皇子時,也被惠嬪買通嬤嬤加害過。那云美人不是生不下來,最后剖腹生子么,全是因為惠嬪讓人暗中操作,初夏姑娘說,只當時惠嬪權勢大,云美人沒證據,只好吞了這口氣。估計因為如此,秦王才更加怒極攻心……血洗了同光宮?!?
這就難怪了。
賈太后想著小元宵也險些葬于蔣妤的手,惱怒:“這個賤婦,為了那么點兒醋,我的寶貝孫兒也要禍害!”這么一惱,也沒對秦王的做法說什么了,只恨道:“罷了,罰都罰了,還能怎么辦,人死不能復生。若外面有風言風語,就說是哀家同意的?!?
朱順點頭,示意知道了。
“云美人沒事吧?”馬氏突然開口。
朱順臉色陰暗了幾分:“送回瑤臺閣了,姚院判去看過,到現在還沒醒來?!?
賈太后臉一變:“怎么回事?”
“據姚院判說,憋窒久了,也不知道幾時能醒。”朱順嘆口氣,又安慰,“不過,性命暫時無憂,太皇太后放心,有宮中這么多的巧手名醫和名貴藥材,遲早沒事。”
賈太后打起精神,抬頭看看窗外,天際明亮,日頭高升,道:“秦王呢?”
“已到了金鑾殿,臣子們也基本到場了,就等太皇太后發旨。”朱順忙答道。
賈太后將懿旨交予朱順手中,揮手:“去吧,去殿上,傳哀家懿旨。”
朱順小心翼翼地捧了旨,告退離開,朝金鑾殿走去。
賈太后望著朱順的背影,莫名有些感嘆。
這道旨一宣發,皇宮內外,朝野上下,便盡數歸那老三統管。
比起上次的攝政,這次,才是真正的一統江山,行天子之職。
眼下,國無君主,臣子慌亂散成一鍋粥,對于想要一登高位的人,正是好機會。
老三顯然已經拉近了景陽王,昨夜又以護駕的名義,殺了最后一只攔路虎——郁文平。
只怕,他的下一步計劃,已快要來了。
馬氏見太皇太后沉思,試探:“太皇太后放縱和袒護秦王屠殺妃嬪宮人,不僅是因為太皇太后也痛恨惠嬪吧。”
賈太后望一眼多年的身邊老人兒,不語。
馬氏繼續:“……更重要的是,如今秦王是頂梁柱。若沒了秦王,那些臣子又得復卷而來?!鳖D了一頓,提醒:“可太皇太后,秦王眼下回宮,顯然不僅只想攝政……”
賈太后手一舉,打斷她說話:“哀家又怎么會不知道呢?這老三失蹤了一年多,一直沒音訊,剛好皇上親征被俘,他便回來了,剛好又是臣子鬧騰時,他進宮鎮壓,會有這么巧的事么。呵,什么跌落山谷,什么在農戶家養傷,你當看戲啊?”
馬氏驀的一驚:“如此說來,難道皇上御駕親征和被俘,也跟秦王脫不了關系……”
“住嘴,”賈太后聲一厲,“這事兒沒證據,怎么能亂說。”
馬氏忙垂首:“是?!?
賈太后雖制止了馬氏,心里卻活絡起來。
皇上是名正言順的儲君,秦王若想取而代之,無論如何都會遭天下人唾棄,被臣子反對,便是去年夜闖皇宮殺了太子,或是憑借武力自己上位,也平定不了人心,龍椅坐不穩,坐不長。
與其這樣,不如暫時退一步。
這老三干脆借著闖宮這事自請離京,其后更詐死隱居一年,讓皇上掉以輕心。
待皇上御駕親征被俘,他才亮相于朝上,這個時候,他便是眾望所歸。
若是皇上遲遲不回,他再上位,便是名正言順,得天下之信服,既鐵了心要登上那高位,又哪里慌這一兩年?他倒是會取舍,不焦不躁。
這樣一說,皇上被俘的事——恐怕還真是與老三脫不了干系。賈太后脊背莫名發涼。
不過,就算將這老三的腸子識得干凈,賈太后也無奈,如今朝廷上,到底只能靠他。
不讓老三上位,難道叫魏王上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