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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就想再跟弟弟見面,卻也不好意思多提,此刻一聽,忙撐起沉甸甸的身子,福了一福。
☆、第二百五十一章 懲渣父母,佛堂臨產
一大早,接到皇命的云玄昶攜著兒子和白氏進了宮。
白雪惠聽說皇上賜云家一家進宮與云菀沁見面的圣旨后,心里跳得慌,本來叫老爺打著自己身懷六甲的、不免進宮的借口給推了。
新帝登基伊始,正是臣子跟皇上搞好關系的時候,云玄昶不愿意違抗新皇的圣旨,見她的胎近日懷穩了,非要她應旨一塊兒去,哄著:“你還沒進過宮,難得咱們家錦重爭氣,皇上讓咱們闔府進宮。進一趟宮,貴人們隨便給女眷賞賜的東西,比得上我大半年俸祿,心情好,說不定還能給你頒個誥命。過了這村再沒這店了,你考慮清楚。”
白雪惠一聽,心眼兒活泛了,到底是忍不住,誥命,當官家夫人的,不就等著這個么?
那妮子如今懷了龍胎,指不定皇帝一高興,還真有可能。
說到這個,白雪惠不免嘴一撇,殉葬也被她躲過了,也不知道是靠的什么運氣,當初得知她上了給先帝殉葬的名單,笑得胎都快高興掉了,眨個眼,還沒高興完,卻成了新皇上的后宮人,更懷上了龍胎……呸,還當她是什么冰清玉潔的人呢,還不是什么個攀高踩低的,原先將秦王當成脫離娘家的大樹,如今又抱上了新君的大腿,還有臉指著鼻子對自己說三道四?若是忠貞,就該一頭撞死為夫守節啊!還不是個貪生戀貴、不要臉的小賤人。
不過,老爺說得對,借著她此刻的身份和肚子里的皇嗣,指不定能滿足自個兒最的夙愿。
想到這兒,白雪惠也沒多推脫了,前兒晚上喝了幾副安胎藥,美滋滋睡了個飽覺,養足了精神,次日起了個大早,盛裝打扮后,跟著老爺和繼子登車進宮。
年公公一大早就來給初夏和齊懷恩傳了話,皇上憐恤云美人身體不便,將會面場所就安排在瑤臺閣附近的翠湖軒,幾步之遙,安靜,沒人打擾。
一家三口被大內侍衛與幾個公公領到了翠湖軒,隔著遙遙距離,云錦重一眼看到了小軒里的人影,小案邊立著初夏等人,姐姐坐在旁邊,披著一藕色張薔薇薄紗鶴氅,持一杯香茗,邊飲著,邊不時與旁邊宮人們淺笑慢談,氣態悠和。
“嘖,老爺您看,難怪您總罵她是個薄情性子,也沒罵錯。有了新人,早將那舊人忘得不知哪里去了,看這樣子,過得不知道多滋潤呢。”白雪惠小聲嘀咕一聲,被云玄昶呵斥制住:“閉嘴,在宮里亂說話,想死啊。”
宮里又如何?在宮外這妮子還能鬧騰,宮里規矩多,她能拿自己如何?還能像在外面一樣毫無顧忌,無法無天?吵到了皇上那邊,叫這后宮其他的人知道,她自己也難堪。白雪惠一哼。
云錦重管不著爹和繼母各自打什么盤算,許久不見姐姐,還當她逃不過那一劫,此刻一見,紅了眼眶,淚汪汪輕喊了一聲:“姐姐。”
云玄昶將兒子一拉,低罵:“別亂喊!”說罷牽了白氏和兒子,走到小軒階下,按宮規行了禮。
三人齊齊跪在階下,初夏親自下階,手一伸:“少爺,里面跟著美人一道坐吧。”
云錦重知道宮規森嚴,道:“可以嗎?”
初夏笑著將他攙起:“皇上恩賜云家一家四口敘天倫,哪里有那么多規矩。”說著將云錦重領進了里面,坐在云菀沁身邊
云菀沁也沒理睬門外階下還跪著的兩個人,跟弟弟說起話來。
云玄昶和白雪惠跪了也不知道多久,只覺膝蓋小腿酸痛,再看看門內,姐弟兩人相談正歡,還不知道說到什么時候,雙雙臉色一訕。
只是她這會兒是宮內的主子,不喊起身,云玄昶也只能帶著白氏,硬生生跪下去。
不知不覺,日上三竿。
白雪惠被曬得發昏,早知進宮估計會被她丟冷面甚至使下馬威,卻不想一來就對著她下跪半天,扶住腰,可憐巴巴地望了老爺一眼,小聲道:“老爺,妾身的肚子覺得有點兒不大舒服。”
云玄昶怕沒出生的兒子出了問題,再忍不住,語氣夾雜了些怒氣,大聲:“內子身懷六甲,也是美人的弟弟,難不成美人就這樣看著懷胎的母親跪在地上被太陽烤嗎?”
此話一出,領云家進宮的幾個宮人都朝小軒內的云美人望去。
小軒內,姐弟總算停下說話。
云菀沁道:“看我這腦子,不知是不是有身子的緣故,這幾個月健忘,忘了爹和母親還跪著,”轉頭望向初夏幾人,“你們也是,怎么也不提醒我一聲?還不給尚書賜座。”
初夏彎身:“是奴婢們怠慢了。”又端了一把椅子,下階放到一邊:“請坐,云尚書。”
云玄昶這才滿意,曬了近半個時辰,早就一身汗,氣喘吁吁地坐了下來。白雪惠只當宮人會在遞第二把椅子來,跪了半天,已經快搖搖欲墜了,卻還是等不著,再一抬頭,見宮人們沒動靜,頓失聲喊起來:“為什么妾身沒有……”
云玄昶也是反應過來:“怎么還叫你母親跪著?再跪下去,若是有什么紕漏,傷了云家子嗣,美人真的是沒有半點愧疚么?”
初夏笑道:“尚書老爺莫急,等會兒還有個貴人要過來,怕是還要行跪拜禮,起來下去來回折騰,只怕越是容易傷了子嗣,不如直接等那貴人來了,夫人再起身,主子這還是為夫人著想呢。”
云玄昶語塞,壓下忿忿不平,卻又一疑:“哪位宮中貴人要來?”
正說著,小軒對面步履人聲漸近,云菀沁瞥過去一眼,領著著弟弟起身。
只見一襲素色宮裝的少婦走過來,發髻上簪著白珠花,一看便是宮里的孀居婦人。云玄昶一訝,竟是已榮升為太嬪的莫貴人。
云菀沁帶著弟弟將妙兒迎到小軒庭院,道:“太嬪也算是云家自家人,兄長還在云府當差呢。今天云家闔家進宮,我也特意跟年公公打過招呼,讓太嬪也來一聚,爹不會反對吧?”
“不,不反對。”云玄昶喉嚨干澀,這個見不得光的閨女自從雞犬升天,進宮侍圣,他心里就有些懸得慌,就怕她記仇。本想著她一入深宮,再不會見面,如今寧熙帝一崩,更沒見面的機會了,可今天……
他不覺得妙兒來,真是為了跟舊家人見面,心里發慌。
妙兒嘴角微微牽起,雖在笑,卻笑得讓云玄昶心驚肉跳,攙了云菀沁,踱到云玄昶面前,傾身一福:“云老爺,好久不見了,府上一切可好。”
“好,好,有勞太嬪掛心,府上一切都齊整,莫管事也好,太嬪放心。”云玄昶只盼她問完了快些走,忙不迭答道。
“真的?”妙兒盯住他閃爍的眼神,湊近幾寸,袖口一揮,敕令宮人們離得遠些,低道:“那為何上次我聽風聲,說云家好像是跟高利貸有染?”
云玄昶一震,這事兒怎可能有風聲傳出去,但凡有一點兒風聲被舉報上去,自己早就被問罪了,只怕是妙兒自己私下探聽到了。
還當是什么貴人要來,原來是家生奴才,就算飛得再高,也掩飾不了下賤出身,白雪惠聽妙兒揭短,鼻息一涼,她從頭到尾都瞧不起妙兒,一日為婢,終身在自己眼里就是個婢子,原先在云府,給自己打洗腳水自己還得考慮呢,跟著主子去了一趟秋狩就爬上了龍床,有什么了不起,那次幫襯云菀沁冤枉自家霏姐兒的那筆恨,還記在心里頭,當時就該在家祠外家法處置,將她打死,誰想被老爺攔下來,留她一條命到現在竟能對著自己蹬鼻子上臉了。
見她將這件事兒搬出來威脅,白雪惠語氣恭敬,卻綿里藏針:“妾身沒見識,卻也聽說過,深宮的女子要安分守己,不能跟外面有一點兒結交和接觸,太嬪人在深宮,怎么會清楚外面的事?冤枉了老爺不要緊,被宮里說您跟外人有什么交往,應該算是違反了宮規,——是不得了的死罪吧?”
“母親跪著說話耗力氣,傷了胎兒,爹可得真的拿我是問了,起來吧。”云菀沁見她反倒去侮蔑妙兒,柔柔一聲打斷,伸出手去。
白雪惠得了口頭便宜,見莫太嬪不說話了,再見云菀沁親自伸手來阻止自己說話,心中得意,一手搭在云菀沁手上,支起身子,剛起來一半,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兒驀然一松。
她失去了支點,身子一晃,只見云菀沁亦是朝后退了幾步,一臉的驚慌。
“主子。”初夏將云菀沁攙得緊緊,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聶嬤嬤和戚嬤嬤馬上慌忙出來,攙了云菀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