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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菀沁見兩人懊惱,道:“你們沉得住氣,也沒錯。一報上,韓氏雖完了,燕王的名聲也丟干凈了,還得受皇上的罰,只怕更得影響前程。燕王是三爺的左膀右臂,為了個韓氏,斷了三爺的臂膀,說到底,還是秦王府的損失。”
兩人知道娘娘是在安慰,卻還是有些自責。
初夏望著兩人:“行了,韓氏若真做出什么不雅之事,她自己今后恐怕得提心吊膽地做人,生怕東窗事發,哪里還好意思覬覦三爺?依她今兒這進府的慘淡樣子,就算留在王府,不過也是養個閑人,影響不了娘娘半分。府上的人這么多,還怕多一個么?天色不早,你們先下去吧。”
兩人好受些,先退下了。
室內一靜,初夏雖剛才安慰了晴雪和珍珠,可有些話還是忍不住:“娘娘老是為三爺考慮。”
她拿起書,只莞爾:“他今日沒去棠居,也算為我考慮。”
雖知道他與韓湘湘不會有什么,但正式迎妃的日子,若是心中一點漣漪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見他連今日都沒沾她的房間,沉寂了一晚上的心情,總算開懷了幾分。
“哪里為你考慮?雖然從棠居走了,可也沒過來啊,到現在還沒人影。”初夏努努嘴。
倒也是。他在王府無非就是兩點一線,要么是翰墨閣,要么是二人的起居地主院這邊。
這會兒去哪里了?
云菀沁疑惑了會兒,心情終歸有些莫名的失落。難道又去辦公了?
這還真是——
鶯鶯燕燕算什么?她如今才算是清楚了,公務才是她真正的情敵。
等了會兒,夜色又深了幾分,完全沒有一點他會來主院的動靜。
云菀沁也不作他想了,叫初夏出去給自己打水,先卸妝換衣,方才迎接赫連氏的一套衣飾還沒除。
初夏應了一聲,先出去了。
一會兒,蠟燭燒矮了存余,云菀沁有些倦意,還不見人進來,放下書:“初夏。”
沒人回應。她又喊了一聲,才聽見初夏匆匆忙忙地答應了一聲,疾步進來,一臉慌張:“娘娘,不好了,香盈袖有些事得去您解決。”
香盈袖?如今每天做半天歇半天,也沒什么大生意周轉,能出什么事。云菀沁一疑:“怎么了?”
“也不是香盈袖……是溫泉那邊,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初夏磕巴。
這丫頭大半都沉穩,難得這副樣子!她眉一擰:“到底什么事?”
“傳話的人也沒說清楚,只說是要緊事兒,請東家過去看看。”
云菀沁腦子里蹦些不好的念頭,生意重要,也沒法子等到明天,再顧不得卸妝換衣,刷的起身,領著她出了院子。
馬車踏過官道上的青石板,貓眼溫泉在京郊,剛趕著宵禁閉門之前,王府馬車出了城。
還未走遠,只聽城門閉合的聲音,云菀沁掀簾,回頭一看,嘆口氣:“城禁了,等會兒還得像個法子進去。”
初夏脫口而出:“不要緊的。”
不要緊?云菀沁懷疑地望向她,上次去莊子上,這丫頭緊趕慢趕著催自己回王府,今天倒是轉了性子。
正猜測著,馬車近了溫泉地。
夜色重的京郊更是清幽,伴著天然汩汩流水聲,宛如世外。
云菀沁下車,直奔入口,初夏連忙攙緊她。
管事長工不見蹤影,云菀沁正欲去屋樓,被初夏一抓,又一指前面:“好像就是說那邊的池子。”
這丫頭,目光詭異,也不像方才那樣閃躲,還浮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云菀沁似是猜到什么,也不急了,撇下人,一個人沿著濕滑小徑,慢慢走過去。
是那日與他一起來過的蓮瓣池子,越走近,熱浪越是迎面襲來,空氣里,明顯飄蕩著獨特的氣味。
這味道——似是藥材。
……刺五加、淫養藿、當歸、冬蟲夏草……
全是溫補之料。
固血丸需用溫補藥材平衡,將溫補藥材泡于溫泉中使用,不會抵消固血丸的藥性。
云菀沁豁的明白了,心里砰砰直跳,手一舉,扒開最后一道簾子,跨進去的一瞬,卻一呆,卻有欣喜一點點地溢滿胸腔。
火般的艷紅,鋪了溫泉一池,厚厚如茵毯,朵朵飽滿大顆,花瓣鮮嫩到還凝固著采摘下來的露水。
是西域的玫瑰花。似是連夜保鮮運來的。
女子今夜的酡色妝容和一身朱紅,剛好與映得蒼穹都燒紅幾分的玫瑰相配。
池中花魂,岸邊花仙。
池側,一具修長人影一動,眼中熾熱漸起。
她還未回神,只覺身后炙熱靠近,一雙矯臂將自己圍住,耳珠下,嗓音沉抑:“喜歡不喜歡?”
“你還記得?”她眼睛舍不得從玫瑰花上面挪開。
“本王向來不愛西洋玩意,不過,這花的喻意好,吉利。”
西洋玫瑰的話語他居然也記住了,只因這花兒的話語是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