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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忙遞上帕子。
藥太猛,刮得胃沒有一點油水,一見油膩就反胃。云菀沁推開碗碟。
珍珠和晴雪對望一眼:“咱們叫廚房去做些清淡的?”
云菀沁見兩人著急,也只能點點頭,不一會兒,晴雪端了干貝雞絲粥進來,卻見王妃捏著鼻子吃了兩口,到第三口時,連酸水都快吐出來了。
“好了,不吃了,先歇歇吧。”初夏心疼,叫兩人將碗盤拿走。
“不吃怎么行,三爺說了,這幾天吃穿樣樣不能怠慢,不能讓病拖重了,萬一真的被傳染上了肺疾不得了啊。”珍珠急了,“要不奴婢再去下碗素銀絲面……”
晴雪將她一拉,使了個眼色:“瞎說什么!”把她扯著先出去了。
云菀沁其實也約莫猜到幾分,他卸掉公務,親自陪自己養病,肯定不僅僅是普通風寒。不過,她信自己的抵抗力,這輩子保養得好,沒被人壞了身子,身子還算扎實,一定能熬過去。
寧熙帝雖有肺疾,可她也從知道,就算是最談虎變色的肺癆,到了一定階段,除了唾液,也很難再有傳染性了。
而寧熙帝的肺疾,顯然已經是膏肓之地。
她一點兒不擔心,只是如今那人擔心,也沒法子,便鉆進被子,先歇著。
初夏扶云菀沁躺下,先坐在榻邊陪著。
剛進了被子,云菀沁記起一件事,問道:“初夏,三爺是不是知道我在泰州跟皇上見面的事?”
“嗯,昨兒您一昏,我生怕您……你被皇上染了病,只得跟應大夫說了,既說了您跟皇上見了面,肯定就得將皇上去泰州的原因說了,您可怪奴婢?”初夏苦臉。
墓園的事,云菀沁出來后,都跟初夏說了,惟獨錦重身世一事,沒有跟她說。
倒不是不信任初夏,只這件事連娘都不愿意曝光,她便也想順著娘的意思,一直隱瞞下去。
若是可以,巴不得這件事永遠不要被揭開。
就讓錦重當個無憂無慮的官家子弟吧。
“不怪你。”云菀沁道,“三爺也知道皇上與我娘以前的事,如今知道皇上泰州為我娘遷墓,也不會太驚訝。”
又說了幾句,精神才癟了,倚在迎枕上盹著過去。
——
翰墨閣。
門口傳來通稟:“三爺,燕王來了。”
燕王輕快入內,笑意先到:“三哥今天難得請上休沐,嚇了我一跳,還當三哥病了,特意來瞧瞧。”
夏侯世廷剛將齊懷恩送來的卷宗過了一道目,道:“坐吧。”
“不是三爺病了,是娘娘病了。”施遙安在門口說。
“三嫂怎么病了?”燕王一訝,“什么病?勞得三哥緊張到告假在府,沒什么事情吧?”
夏侯世廷沒說什么:“暫沒大礙,正在屋子里歇著。”目光一瞥,睨向他:“大清早來王府,不是只為了看誰病了吧,有什么話,說。”
燕王神色一正,也沒多說閑話了:“三哥可知道,父皇前幾日私下微服出過宮?這事兒鋪排得緊密,宮里幾乎沒人知道。”
見三哥并無驚訝,燕王一怔:“三哥早知道了?”
夏侯世廷眸子淡然:“你一早來神神叨叨的,就是說這個?皇上微服出宮,至于這么稀奇嗎。”
燕王一拍大腿:“微服出宮,是不算稀奇,可我聽到個消息,父皇一回來就親自擬旨,聽聞是一道密旨,封存太廟高祖帝王的寶相后面,由專人看守,不得隨意取出,又請景陽王來了養心殿一趟,交代他督促密旨,不得叫人覬覦。三哥不是與姚公公私交甚好嗎,這次攝政也是因為姚公公在一邊勸過父皇,不知道能不能趁機問問他?”
這些年,宮內宮外,接交人際,建立勢力,皇帝身邊的姚福壽,自然也是夏侯世廷爭取到的目標之一。
可,兩人關系也僅限于此了,姚福壽始終只視父皇為主子,幫自己做些舉手之勞,動動嘴皮子,倒無所謂。
叫他背叛皇上,刺探秘旨內容,不可能。
夏侯世廷沉吟片刻:“這件事父皇既是以密旨形式留存,就表示不愿意叫人知道,你也不要到處打探,免得被父皇知道遷怒你。”
“三哥就不好奇父皇那道旨到底是什么?”燕王道,“這旨意,父皇連太子都沒說,更沒告訴咱們這些皇子,只是叫景陽王一個局外人督促著,你說……”頓了一頓,“不會是儲君位有變吧?父皇當初立太子,只是因為太子是皇后的嗣子,看在皇后的份兒上罷了,如今皇后一薨……父皇會不會起了易儲心?三哥為國捐心勞力,到頭來,儲位落在那個沒建樹的太子身上,本就叫我窩火,要是便宜了其他人,我心里這口氣,更是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他語氣平淡,“不管那密旨是什么,也不管父皇有沒有易儲心,你都該明白,在父皇心中,我從來跟儲位都是不相干的。”
燕王攥了攥拳:“難不成,勞心勞力,到了最后,反倒為他人做嫁衣?”
“那道旨到底是什么,如今除了皇上,根本沒有人清楚,現在急有什么用。”夏侯世廷見八弟頹喪樣子,語氣添了些玩味,“若真是另立新君的旨意,父皇早就趁身子尚好,昭告天下,何必偷偷摸摸?既然是密旨,又藏得這么嚴,也就是說,不到非常時刻,輕易不會動用,許是一輩子都是個空頭旨意罷了。”
燕王一聽,才算安心一些,抱袖:“是我多想了,三哥說得對。”
夏侯世廷見他似是成熟了一些,尚算滿意,隨意翻了卷宗,漫不經心:“韓氏那邊,如何?”
燕王被問得一愣,沒來由有些慍:“我早就說過,三哥叫我上陣殺敵都行,這種事情,我怎么做得來!韓氏對三哥情比金堅,雷打不動,三哥還是一條心思納了她吧。”
這個脾氣,發得有些沒頭沒尾啊。夏侯世廷眼一瞇:“你跟韓氏……。”
燕王脫口而出:“三哥別亂想,我們什么都沒有!”“我說了你們有什么嗎?”夏侯世廷笑了一笑。
幸虧外面傳來清脆女聲,晴雪過來了,打破了燕王的尷尬。
剛來翰墨閣前,讓她隔會兒過來報一下云菀沁的情況,他一抬眼:“是不是要吃藥了?”
晴雪在簾子外苦道:“娘娘連早飯都沒吃,吃什么吐什么,叫廚房做了好幾次,都吃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