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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咱們可都看在眼里,是云錦重先跟殿下動手的,到時咱們都可以為殿下作證!”其他幾人幫腔道。
“云少爺實在是大逆不道,不能饒恕??!”尹少爺痛心疾首。
汾王從沒受過這樣的屈辱,雙臂一展,掙扎出來:“送去夫子那邊前,本王要這小子磕頭認(rèn)錯!不然本王這口氣消不了?!?
兩名小太監(jiān)見殿下生氣,知道是想先私罰,將云錦重往下壓去,偏偏這云少爺骨頭硬得很,整個人壓彎了,膝蓋已不曲一分。
尹少爺看得大怒:“好你個云錦重,殿下給你機(jī)會你不要!這會兒好好道歉,指不定殿下說幾句好話,叫你罰得輕一些!”
云錦重一個人抵不過兩個太監(jiān)的力氣,桎梏得不能動彈,卻抬起頭:“我道歉,你過來?!?
尹少爺見他雙手被困,玩不出什么花樣,哼一聲,走過去幾步,輕蔑道:“說啊——”
話未落音,一口沫吐過來,伴著一聲唾罵:“趨炎附勢的狗東西!”
尹少爺抹一抹臉,氣得臉通紅,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個腳蹬子蹬下去,正中云錦重的膝蓋:“不跪是不是?今兒小爺叫你不跪也跪!你這小子,還真是活膩了!還當(dāng)自己有個王爺作姐夫就橫上天了,連殿下都不怕了?”
“撲通”一聲,云錦重雙膝被踢得一彎,吃痛一聲,趴在地上。
汾王一聽尹府少爺?shù)脑?,更是驕氣騰騰,再見云錦重毫無愧疚之色,瞬間忘了臉上的疼痛,叫嚷:“來人啊!將這姓云的小子壓下來,朝本王磕頭認(rèn)罪!”
小太監(jiān)得令,將云錦重后衣領(lǐng)子一拎,提起來,強行仰臉,對準(zhǔn)汾王。
汾王走過去,面露譏諷:“別以為父皇欽賜你進(jìn)內(nèi)書館伴讀,就飛上天了,本王告訴你,這內(nèi)書館全是龍子鳳孫,再不濟(jì),也是皇室宗親,你不過是個臣子家的兒子,再受父皇青睞,也不過是個外人,你卻不自量力,竟敢跟咱們較勁兒!”說罷,丟個眼色。
小太監(jiān)會意,將云錦重的后頸強行一壓,往地面碰去,細(xì)嫩的額頭一碰青石地面,悶鈍一聲!
汾王總算滿意了些,一聲令下,小太監(jiān)將云錦重又拎起來,正準(zhǔn)備來第二下,卻聽見腳步踏踏而來。
景王早先出了內(nèi)書館,卻遲遲沒見汾王出來,也沒見到云錦重出來,覺得不對勁,帶著劉夫子找了一圈兒,正好到了后院。
一看汾王鼻青臉腫,再看云錦重渾身濕透,一張俊秀的白凈臉上開了小花,景王心中有了數(shù),走過去,一彎腰,伸出雙臂,將云錦重扶了起來。
劉夫子是大內(nèi)的老學(xué)究,素來最重學(xué)堂的清靜,一看這場景,氣得胡子直豎,話都快說不清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們這是做什么?這可是大內(nèi)書塾!不是撒野的地方!是都不怕皇命不怕宮規(guī)了嗎!”
汾王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地上,捂住眼睛的烏青,嚎哭起來:“夫子!這膽大包天的伴讀打我!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
秦王府。
早晨云菀沁帶著初夏和晴雪二人去了一趟大獄。
自從紅胭正式開始監(jiān)禁期,每隔幾天,云菀沁就會瞅機(jī)會去一次。
離正法之期,一日近過一日,紅胭倒是十分坦然,不知道是不是完成了夙愿,精神反倒比以前更加飽滿,還安慰云菀沁不要多想。
獄中的環(huán)境還算好,刑部監(jiān)獄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若是重刑犯人,監(jiān)禁期除了環(huán)境惡劣,每日還得做苦工,被提到刑罰室用刑,若遇著狠毒的獄卒或者牢霸,還得受些身體上的苦頭??傊?,問斬前的監(jiān)禁期,可不是叫人享福的。
所幸,紅胭都沒遇上。
云菀沁聽說,年公公來了一次,找獄卒暗中打點過,示意不得刁難女犯人,又特意尋了個干凈又沒其他犯人的地方,一日三餐的伙食也葷素搭配,換季衣被更是適時添加更換。
不用說,是太子的意思,估計是被表哥托付過,好好照料紅胭??稍僭趺瓷拼?,也比不上讓紅胭洗脫罪名,脫身出獄。
不過,國法當(dāng)前,案子已過堂判決,太子也不可能為了私友的妻子罔顧律法,云菀沁知道,如今太子不過是盡力而為,讓紅胭在世一日,過得舒服一些罷了。
回了王府,云菀沁仍心事重重。
初夏拉開話題:“…娘娘也別憂心,近日也有些好事啊,好歹少爺進(jìn)了內(nèi)書館,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說到這個,云菀沁心里又有些波動,不安定的感覺復(fù)卷而來,拿了醫(yī)書看了會兒,又在布偶上練了下針扎穴位,心情剛舒緩些,只聽屋外高長史急匆匆來傳報,隔著簾子還沒進(jìn)屋,聲音就飄進(jìn)來:“不好了,娘娘,宮里來了信兒,出事了!”
王府的人,如今在宮里的就只有兩個,不是三爺便是娘娘的胞弟,晴雪和珍珠一驚,打開簾子出去:“怎么回事,長史,你把話說清楚,誰出事兒了?”
云菀沁丟開書卷,也是走到門簾前。
高長史因跑急了,老臉漲紅,微喘著道:“云少爺,云少爺在內(nèi)書館,跟汾王打起來了?!?
“什么?”初夏急了,“怎么會跟汾王打起來……現(xiàn)在怎么樣?”
云菀沁剛剛平靜些的心又吊起來:“少爺沒事吧?”
“聽說云少爺將汾王打得兩個眼睛都睜不開了,這會兒麗嬪正是不依不饒,找皇上哭訴,皇上將兩個人,還有一群看到云少爺打人的伴讀學(xué)子,都喊去了養(yǎng)心殿。”
晴雪臉色一變:“這可怎么得了,奴婢聽說那汾王很得寵的,從小被捧在掌心長大,誰都不敢碰的,云少爺怎么將他打成這樣?……”
云菀沁示意初夏去給自己拿披風(fēng),高長史忙道:“娘娘,無旨不可進(jìn)宮啊,強行進(jìn)去只怕還惹了皇上的怒?!?
“先駕車在皇城外等著,然后你遞信進(jìn)去給三爺那邊,看看什么情形?!惫庠诟献沧蛔 ?
高長史忙去準(zhǔn)備馬車。
不出幾刻鐘,王府車駕風(fēng)馳電掣于官道,停定在宮墻外面。
高長史下車,先朝皇城的側(cè)門走去,找守門官往宮內(nèi)送了口信,重新上了馬車。
“娘娘別擔(dān)心,奴才已經(jīng)給三爺遞了口信,稍后應(yīng)該會帶個回音出來,若有什么事兒,應(yīng)該也能幫襯一下?!备唛L史說是這樣說,可自個兒也是出了一手心的汗。那可是毆傷皇子啊,還是圣上喜歡的小兒子,便是圣上再器重云家少爺,又怎會寬容?
“是啊,少爺性子如今沉靜多了,不是個不講理的,更何況是對著皇子,肯定是有什么緣故,皇上一定會體察。”初夏也是安慰道。
打傷皇子,便是有天大的緣故又怎樣,按道理,責(zé)罰是絕對免不了的。云菀沁抬起一管臂,撐在窗沿上,剛聽說意外,炸了一身汗,一路上快馬加鞭趕來,吹了風(fēng),背后的汗總算干爽,卻又覺得有些發(fā)涼。
不過,皇子斗毆的事,皇上要撐著病體親自過問,說明還是很看重的,只希望能體察,責(zé)罰也能盡量從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