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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些懸,總覺得七上八下的,只叫初夏盯著許家那邊。
幾日一晃,許家那邊很平靜,香盈袖那邊,舅舅鬧了一次,估計表哥在家里抗議過,再也沒有去第二次,鋪子恢復平靜,各忙各的的,也像是沒事兒發生一樣。
可越是平靜,云菀沁反倒越是嗅著股說不出的緊迫感。
這天傍晚,初夏照例從許府回來,說了一下那邊的情況。
還是跟前幾天一樣,表少爺的傷差不多也好了,舅老爺仍是臉色沉沉,看著也形色匆匆,挺忙的,初夏偷偷拉了許家管事一問,才知道,許澤韜見兒子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已經在準備聘禮了。
云菀沁心里比前幾天更是發緊,道:“表哥呢?他有什么反應?又跟舅舅吵過嗎?”
初夏搖頭:“表少爺那邊還好,平靜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舅老爺去鋪子鬧過一場,表少爺怕紅胭姑娘再遭什么羞辱,聽下人說,倒也沒什么動靜,尤其這兩天,房間門都沒出兩步。”
云菀沁示意知道了,卻還是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入夜后,她帶著珍珠和晴雪二人去了云錦重那邊。
弟弟前兩日拆了石膏,每天在王府幾名親衛的護送下,與墨香重回國子監上課。
高長史在主子的意思下,給云少爺請了京城有名的一名儒士做西席,安排住在云錦重院子旁邊的廂屋,為云少爺彌補掉下的功課。
如此以來,雖缺了好些日子的課,可云錦重課業反倒不見退步,只見精進。
翻了翻弟弟的功課,云菀沁心思才安定下來,舒坦多了,云錦重見姐姐神色開懷,這才小心翼翼道:“姐,昨天晌午,家中派了車子到國子監門口,將我喊了出去,慰問我最近的情況,還說要接我回去。”
云菀沁昨兒就聽跟在弟弟身邊的侍衛說過這件事,此刻反問:“怎么,你想回去嗎?”
“不想,”云錦重馬上回答,“來慰問和想要接我回去的,正是母親。”
白雪惠被接回主院的事兒,早就傳到了云菀沁耳里,雖早料有這么一天,卻也沒想到這么快,難不成憐娘一走,后院一空,爹還真是寂寞空虛得不行,叫白氏鉆了空子?
白氏重新掌了中饋,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將弟弟接回府,彰顯她慈愛。
現在錦重回府,剛剛重坐上正位的白氏定當不敢對這繼子再有什么企圖心,還會百般疼愛。
錦重自從知道這繼母害過自己,壞掉的印象,再也彌補不過來,如今肯定是不想回去。
。見錦重一臉排斥,云菀沁也不逼他,遵循他心意:“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云錦重一聽大喜,歡呼了幾聲,在王府住了好些天,如今家里催促著自己回去,本來以為待不下去了,現在可好了。
姊弟兩人說了幾句話,滴漏漸深。云錦重才道:“姐夫應該快回了,姐姐快回去吧。”
這幾天三爺在宮里的時間又長了不少,有幾天都是留宿宮中,或者他回來時她早就睡了,等她醒了,他又出府了。有時難得回得早,也是跟燕王或者跟幾個門開了一起,在書房里,議事議到半夜。
簡直就是不用睡覺就能生存的生物。
前世曾聽宮里趣聞,昭宗議事時,慣常宮殿一夜耗燭三尺,耗紙一丈,難道……前世公事狂的性格,現在已經初見端倪了?
這個時辰還沒回,只怕又是下半夜才回或者不回來了。云菀沁笑說:“沒事,不用慌,今天估計不回了。”說是這么說,夜色深了,留得太晚也不好,說了幾句,還是離開了院子。
主院,初夏站在廊下,翹首踮腳,似是等了半天,見云菀沁回了,忙噔噔走過來,將她拉到一邊。
云菀沁見她心焦火燎,道:“出什么事了?”
“許家,許家出事了。”初夏到這會兒還有些小喘。
云菀沁之前莫名其妙的隱憂化成現實,臉色一變:“誰出事了?”
初夏憂心忡忡:“是表少爺,被關進京兆衙門的大獄里了,說是殺了人,還是被當場捕獲的,被人交給巡邏的捕快,經提刑按察使檢驗現場和尸身,確是表少爺所為,京兆尹大人當下將表少爺關下大獄,前幾刻剛通知了許家。許家下人剛跑來跟奴婢說的,這會兒就還在側門。”
云菀沁馬上道:“將人帶進來。”
初夏急忙匆匆離開,不一會兒,領著許家前來報信兒的小廝進了主院的廳內。
許家小廝一路大汗淋漓,這會一見自家表姑娘,哭得趴在地上:“娘娘,救救我家少爺啊。”
云菀沁認識他,正是表哥貼身的一名下人,眉一擰:“你從頭到尾將事情說清楚。”
“表少爺他殺的是萬春花船上老鴇。”小廝哭著道,“今兒下午,表少爺帶著奴才出了門,因為明天老爺就要去羅家提親了,小的只當少爺心里不大舒坦,想出去散散心,透透氣,便也沒多想,跟著少爺到了南城的萬春花船,小的以為少爺想上去找姐兒們買個醉,陪著一塊兒上去,少爺上去后,包了個廂,老鴇見他出手闊綽,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叫了好幾名姐兒來,少爺挑挑揀揀半天,并沒滿意的,說是還不如老鴇有風情,那老鴇也是想賺錢想瘋了,又見少爺長得俊俏,生了心思,叫幾名姐兒退下去,自己留在屋子里,想要伺候少爺。少爺叫小的也退了出去,沒過多久,便聽包廂里傳來尖叫,再等咱們進去,就見——”說著聲音顫抖起來。
“見到什么?”云菀沁問。
“見到老鴇肚子上被捅了個窟窿,汩汩流血,躺在地上,早就沒了氣兒,少爺坐在旁邊桌子邊,正用抹布抹著切水果刀子上的血……花船上的龜公和打手氣得半死,要將少爺拿下,押去衙門,少爺只站起來說他又不跑,急個什么,說著跟那些人一塊兒下了花船,小的見勢不妙,便先回府報信兒了,沒過多久,衙門派了官差來通知這事,小的與府上管事還有幾個下人先陪老爺去了衙門,卻見不到少爺的面,聽說一過堂,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全,沒什么好說的,已經定下來了,人都轉交給刑部的監獄去了……老爺急得快要暈過去,剛被管事扶了回去,小的看情形不多,趕緊就來了王府……”
“定了案?”初夏一驚,“那現在怎樣?已經判決了?”
“聽說是明天早上正式升堂判決,老爺回府前,使銀子找刑部的人打聽過,這是殺人重罪,還是當場逮捕,性質惡劣,又正好碰上皇后薨逝的大嚴時期,過堂判決后,恐怕當即就會斬立決,”小廝哭著道,“時間不等人,娘娘救救我家少爺啊——”
云菀沁站起來:“初夏,更衣,去一趟刑部大獄。”
初夏道:“是。”
晴雪卻是一慌,咬咬牙,終是開口:“娘娘,不如等三爺回來,幫您去斡旋,您如今剛剛出宮,萬一……萬一與這殺人的事又沾上關系怎么辦?”
這才剛剛好不容易出宮,起碼也得安生個幾天。
珍珠聽得也是慌忙點頭:“晴雪說得對,娘娘三思,再說了,那刑部可不是什么好打發的地方,便是娘娘去了,也不見得買您的帳啊,反倒還會被人說三道四。”
三爺還在宮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萬一又是幾天不歸,表哥怎么能等?
云菀沁披上斗篷:“去備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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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莊嚴的刑部衙門更顯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