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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娘嚇了一跳,這才與云玄昶商議著,趕緊給云錦重先放在醫館治著。
云玄昶也自知一時氣憤之下,手下得重了點兒,也清楚女兒最疼這個胞弟,萬一出宮后瞧見了,保不準找自己的事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了憐娘的意思。
千算萬料沒想到的是,云菀沁第一天出宮就跑回了娘家。
今兒倒還算不幸中的大幸,雖挨了一頓打,但云菀沁沒十足證據說自己冤了少爺。
想著,憐娘舒了口氣,翻翹起來的腫嘴反倒還添了幾許笑意……而且,還帶走了少爺,叫蕙蘭少了個砝碼。
看老爺這股子怒氣和云菀沁對少爺的護短心疼,還不知道那少爺能不能重新回來呢。
這幾嘴巴,挨得也算值。
憐娘的雖神色還挺滿意,冬姐卻有些擔心,開春有孕這事兒是蒙混過去了,老爺將那悟德的話當成了金科玉律,徹底信了,雖惱怒失了個一胎,卻又寄希望于未來,那悟德說了呢,姨娘可是個生兒子的命,那就是說不止一胎呢。
如今姨娘的小月子也差不多了,老爺前幾天來皎月閣,比往常還勤快了,估摸就想著勤播種,再接再厲。
只是,若是以后還沒有孕可怎么辦,總不能每次都這樣吧。想著,冬姐神色憂愁,提醒:“姨娘,這次的事兒雖說完了,可你這肚子還是得趁早懷上啊。”
那次請密醫婆子上府做小產局時,她也順便叫那婆子給自己匆匆把了一次,查查看有沒有問題。
雖說她堅信自己是能懷孕的,可這一來二去死活沒懷上,還是有了點兒懷疑,想這大戶人家陰私多,疑神疑鬼,怕是進了云家后被人使了什么手段壞了身子,可醫婆子卻說她身子并沒中毒跡象。
如今看來,并不是自己的問題,恐怕還是老爺身子不行。
憐娘跺了跺腳,呸了一口:“這后院的女人,他碰一個,懷一個,卻偏偏輪到我這里,就沒了彈藥,我這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冬姐聽得也是膽戰心驚,不管是憐娘的原因還是老爺的原因,只要還不能生,主子這寵愛就算不到頭,也得減個一半。
半晌,只聽憐娘拉回思緒,拽住冬姐,湊耳細聲:“你去幫我遞個口信。”
“啊?遞信去哪里?”
憐娘聲音壓得低低:“雅致樓。”
那不是憐娘和蕙蘭兩人以往待的瘦馬館么?
姨娘自從進了云家就脫了籍,生怕被人提起自己的瘦馬館出身,更別說跟那兒的人有來往了,只恨不得將以前的經歷都抹去得好,怎么會遞信給那里的人?
冬姐奇異:“給誰?”
憐娘附耳過去,輕輕說了一番。
冬姐聽得臉色大白,似又猜到主子要做什么,又一紅。
不遠處,廳院月門外,一身素襖的清瘦婦人身型一側,貼住了墻壁,面色平靜,唇角卻勾起笑意。
……
云菀沁領著云錦重等人重新上馬車時,正午已過了多時。
馬車重新奔馳起來,云菀沁道:“高長史,你等會兒去太醫院找一下姚院判,請他陪我下一趟尚書府,診個小產婦人,越快越好。”
姚光耀醫術卓絕,婦科也不在話下,又是太醫,且還來過云家,給祖母看好過病,有他來看,爹肯定是信的。
高長史明白她什么意思,點頭:“是,老奴送娘娘、表小姐和云少爺回了府就去辦。”
一提到云少爺三個字,云菀沁臉色才有點兒為難起來,遲疑了一下,傾身過去,小聲:“我就這么把錦重突然帶回去了,三爺不會說什么吧?”剛剛一時腦熱,說做就做了。
高長史笑起來:“娘娘還會后悔啊?”
后悔什么?怎么可能。不過是問問而已。想著弟弟這幅模樣待在云家,她估計自己連睡都睡不好。
云錦重坐在旁邊,正被崔茵蘿纏著欣賞手臂上的石膏,此刻聽到兩人的對話,頭一抬:“姐姐,是不是王爺不歡迎我?”
他也知道,自己是云家兒子,家沒破,爹沒亡,就這么住姐夫家,于情于理,有點兒說不過去,何況姐夫如今還成了攝政王爺,代替皇帝打理朝務,行天子之責,一言一行全都是萬人表率,不能有半點不合規矩,被人詬病的地方。
云菀沁見他俊秀白嫩的臉緊張萬分,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就像個剛被收養又怕被人遺棄的狗娃,正想寬慰弟弟,只聽崔茵蘿霸氣道:“表哥要是不準你住,你就睡我的房!”
這話一出,除了云錦重臉色大紅,全都笑起來了。
云菀沁笑道:“阿蘿,你是女孩子家,怎么能隨便讓個少爺睡你的房間,其他家的公子知道了,都不敢要你了。”
崔茵蘿試探:“那是不是就只有睡我房間的少爺才能要我了?”
高長史大笑起來,崔茵蘿還沒開竅,懵懵懂懂的,什么都敢說,可云錦重卻已經是半大不小,差不多知道些男女事了,臉色越發是燒得紅。
馬車疾馳下,再沒有中途停下,一路駛回北城。
府邸外,初夏、珍珠和晴雪領著一群下人在門口等了半天,見著熟悉的馬車回來,忙迎上去,對著王妃一陣激動的噓寒問暖。
初夏見少爺也跟回來了,驚喜不已,再看清楚他的模樣,一聽高長史說的,才知道王妃為什么耽擱了這么久才回。
幾人簇擁著云菀沁,在門口說了幾句,然后家奴散開,讓出一條寬道。云菀沁牽著崔茵蘿,正準備帶著弟弟進府,一抬頭,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家奴中。
一兩月不見,呂七兒身上的鄉土氣息褪盡了,兩條麻花辮早綰成了髻,點綴了珠釵,無論發飾、妝容,都緊跟著京城女子的風尚,渾身的淳樸和純凈少了許多,卻漂亮了不少,身上的服裝也是王府二等婢女的著裝,此刻見王妃看過來,忙走過去彎腰:“娘娘可算回來了。”口音褪盡了鄉音,是正宗的鄴京口音。
云菀沁打量著她,早就知道呂七兒是個很會為自己打算的人,現在更是堅信。
看來呂七兒這兩月下的苦功夫不少,不過沒白費,她已經改頭換面,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名干凈體面,文雅可人的京城女郎,沒有一點舊日的影子了。
若是不說,誰又知道她原來是災民出身,親哥還是個暴民?
本來說帶她回京城后,幫她選個好下家,也算是還了呂八的幾次救命之恩,可回京后,連王府都沒來得及回,自己就被禁在了宮里,也沒來得及,估計她被帶回了王府,暫時被安置著了吧。
果然,珍珠在旁邊小聲道:“這呂姑娘,暫時在王府當差,三爺說等王妃回來再作安排,是打發給別家貴胄府上,還是給些銀子叫她自立門戶,許個踏實可靠的人家,全看王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