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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蔣妤看著這些壇壇罐罐的藥,卻還是不放心,這么些年,她一直進出鳳藻宮,也不知道身子被那黑心的姑母糟蹋成什么樣子了。
就憑這些藥就能讓自己懷上皇嗣?
光靠東宮的太醫不夠,蔣妤又琢磨著找別人。
那天蔣妤親眼看過云菀沁將小皇孫的命搶了回來,今天見她來了,倒是心思一動。
她既然有能耐一眼看出那乳茶杏仁不適合女子生育,又有能耐救活小皇孫,那么——幫自己將身子調養回來,說不定也是輕而易舉。
蔣妤實在忍不住,在門口沒走,攔住了她。
云菀沁一聽,明白了蔣妤的意思:“我何德何能。宮里頭的太醫和醫女過江之鯽,良娣找個精通婦科的給你治就成了。”
蔣妤見她不愿意,氣結:“你連死人都救得活,我這癥狀又是你看出來的,我就不信你沒這法子,幫一下我又怎樣?”
“小皇孫當時并沒死,不過被一口痰弄得窒息罷了,良娣也別太夸大我的能耐了,若真的死了,神仙都救不了。”云菀沁道。
“你——不想幫我就直接說,找什么理由。”蔣妤心里堵得慌。
云菀沁見她拔腿要走,眼一轉,喊住:“慢著。”
蔣妤一喜,停了腳步,語氣也和善多了:“怎么,秦王妃愿意了?”
云菀沁道:“給些建議倒是可以,叫我保證良娣三年抱倆,那我可做不到,我又不是送子娘娘。”
“行,只要秦王妃愿意說,我就愿意聽。”蔣妤這會兒是求子求瘋了,生怕被那姑姑害得從此真的就斷絕了生育,凡有一絲希望都得抓過來。
云菀沁端詳她,眼眸波光一閃,泛出笑意:“我跟良娣不怎么熟,關系也談不上好,現在良娣叫我說我就說,好像也顯得我這人太沒原則了吧。”
還真是個不吃虧的,蔣妤咬咬牙:“秦王妃有什么要求直說吧。”
云菀沁笑意一斂:“我只叫良娣老實告訴我,皇后進了思罰殿后,有一天宗人府帶回鳳藻宮指證。那天,良娣可去過鳳藻宮,又有沒有跟皇后見過面?”
蔣妤一怔,似是有些錯愕。
云菀沁緊盯著她的表情,面部表情作不得假,若是她做了遞刀給皇后的事,說什么也會有些紕漏,可她臉上現在只是大片的茫然,然后嚷開了:
“我跟她見面干什么?我只恨不得她早些超生。”蔣妤迄今還有些情緒激動。
你恨的人已經超生了,只是現在還瞞得緊,許是今晚明早就會宣告出來。云菀沁看她一眼,基本能夠確鑿,匕首的事兒跟蔣妤應該也沒什么關系。
若不是太子,也不是蔣妤。那么這事兒,或許就更復雜了。
莫名有些心思恍然。云菀沁沒心思多留,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秦王妃就這么走了?你還沒說生養的法子呢……?”蔣妤急了,繞到前面。
云菀沁反問:“東宮太醫怎么說?”
蔣妤皺眉:“開了一些爛大街的婦科千金湯,說是停了吃相沖的食物,再用這些藥湯調養陣子,應該能好些…這得多久啊?不是敷衍我吧,你看看,還要不要食補些什么,還是針灸比較好……?”
看來她是心病大于身病,太醫都這么說了,還疑神疑鬼。不過也證明,她真是將生子看的得大過天。
云菀沁看著她:“十個字。”
“嗯?”蔣妤湊過頭去。
“少爭風吃醋,多修生養性。”云菀沁說。
蔣妤冒了火:“你什么意思,這不是逗我玩吧?”
云菀慢條斯理:“壓力大了,就算身子沒問題,也難得受孕。民間不少出嫁后沒有生養的婦人,身子查不出有問題,等死心了,收養了別人的孩子,卻懷上了親骨肉,都說是繼子能夠引弟、帶弟,其實不過是婦人沒了精神壓力,生育就順暢了。依良娣一天到晚跟其他女子捻酸呷醋,又將別人孩子的命當成草菅,只顧著玩弄心思,身子自然也是濁氣不通。女子身子金貴,講究的就是個活血通絡,氣足,才能血旺,便于孕育和生養。良娣月信期若是生氣郁悶,恐怕連疼痛都得加重個幾分吧?心情跟婦科聯系緊密,婦科又影響生育之事,這怎么說逗你呢?平日沒事兒,抄抄佛經,讀讀佛偈吧,經書養性清心,我說真的。”
也罷,順便叫蔣妤收收性子,別的云菀沁懶得管,至少別再想著害自己干兒子。
蔣妤聽得火氣慢慢消散,明知道她是故意埋汰自己,可這一番話,卻又好像有些道理,見她離開了,還在原地沒完全回神,直到婢女從廊下望了半天,匆匆下來:“主子,怎么樣?問到什么?”
“去,去搬些佛經到我房間。”蔣妤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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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未醒,晨雞甫啼。思罰殿宮人疾步穿梭宮墻下,去養心殿急奏。
中宮蔣氏在思罰殿因著風涼,染了風寒惡疾,加上近日所犯錯事,心情不佳,內外積累下來,昨日夜里溘然長辭。
消息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宮人聽說皇上大哀,好容易身子好了些,上了幾天朝,因為這件事大受打擊,當天又免了朝事。
朝臣們站在金鑾殿上,沒見著皇上上朝,卻聽姚福壽過來,傳稟了皇后陡然駕薨的事,震驚之下,免不了流言滿溢。
皇室家宴那夜,蔣皇后被親侄女帶頭揭發了戕害儲君的惡事,群臣都有所耳聞,只聽說皇后暫被拘禁在宮里,還沒押送縱宗人府正式定罪。
也就不到十來天的功夫,蔣后千秋正盛,身子骨一向康健,就算染了風寒,也不至于一晚上都撐不過去。
怎么現在,說病逝就病逝了?
蔣皇后的娘家這幾年因為少了蔣胤,已經式微,可上朝的卻還有兩名兄弟,聽了姚福壽稟告,半真半假地嚎啕兩聲:“皇后那么年輕,怎么說走就走了呢?不過是個風寒,怎么將命都要去了啊——娘娘啊,這叫咱們日后怎么活哇——”說著,更是趴在丹墀下,痛不欲生。
兩人心里有些懷疑,不敢當面質問,只能半哭半鬧著,掀起輿論風波,施點兒壓力。
蔣家兩名臣子一嚎喪,自然就像是燒開的水一樣,群臣波動起來,有幾個大膽的宗親問:
“姚公公,那夜家宴上,娘娘看上去還好得很呢。”
姚福壽眉心一緊,掌心也跟著出了點兒汗,正欲接話,只聽皇親隊列中傳來一聲斥:“兩位蔣大人都哭成這個樣子,你們這群狗奴才還愣著干嘛,還不扶回去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