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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流著貴族血脈的人,是不會傲慢的,因他已經是絕對高高在上的地位,反倒會有一種俯瞰眾生的謙讓。
可……他身為太子親自端茶送水,真的沒關系?平易近人過頭了。
云菀沁忙接過:“有勞太子爺,小女子自己來就好。”又給旁邊的許慕甄使了個眼色,別愣著啊,我跟太子又不熟,你來打個圓場啊,這樣多尷尬啊。
許慕甄對上表妹的目光,眼神一晃,飄走了,與太子有相處機會,哪個女子不想,這么好的機會還不把握,別說表哥不給你找機會。
“宮外私下休閑時光,何必太子爺前,小女子后,隨意即可。”太子道。
“隨意?”這怎么隨意法。
太子收了笑意,認真起來:“你喚我世諄,我喚你沁兒。”
一口茶剛含嘴里,快要噴了出來,云菀沁嗆到了喉嚨管,猛咳了起來。
太子這才嚴肅臉:“孤說笑的。”
那就好。云菀沁舒了一口氣,蓋上茶盅,如何也沒想到,堂堂東宮太子竟是這樣的脾性,倒與表哥類似,果真是近墨者黑,難怪兩個人能廝混到一塊。
“不過對了,沁兒——”太子笑瞇瞇,重新開口。
噗。這太子到底哪句真,哪句假。明明說開玩笑么!云菀沁道:“太子爺,小女子跟您初次見面,私下隨您喊無所謂,可是就怕您喊順了口,外人聽到了,還不知道怎么想。”
太子唔了一聲,又嚴肅起來了:“沁兒利用孤,來解決你自己的家事,可不像是跟孤不熟啊。”
啊?云菀沁腦子里轉了一圈,才記起來陸清芙那件事,當時為了借陸清芙打擊云菀霏,給陸清芙找機會跟太子在寺中見面……
望了一眼表哥。許慕甄清咳兩聲,轉了身子,出去了。
這表哥嘴也不嚴實,居然跟太子全都交代干凈了。
云菀沁吃吃一笑:“陸家小姐生得貌美,太子爺不吃虧。”
“巧舌如簧。”男子隔著茶幾傾過身子,托著俊美的腮,顯然,對于陸清芙的美貌,并不大感興趣。
鼻尖正對臉頰,她幾乎能見著男子眼眸里的自己。
千金圈里都說慕容泰、許慕甄與秦王三人相貌好,怎么獨獨漏了他?或許太子地位太高,不容造次,并不敢隨便談論吧。
腦海里竟然浮現出另一個男人。
他們是兄弟,長相有些共通處……可眼神卻截然不同。
太子是叫人心曠神怡的清澈,略有輕佻,卻并不叫人反感。
而那個人,眼神也能干凈而恬靜,古井無波,卻深邃到叫人看不到底。
若說太子一彎眸,便能控制身邊的人,跟隨自己的喜與悲。
那個人卻是壓根不在意別人關不關心自己的喜與悲。
“話說回來,太子親下民間看戲,怎么不將整個萬采戲樓給全部包下呢。”云菀沁拉回遐思。
太子努努嘴,這種完全不適合男子做的小動作,居然挺適合他,舉起纖長白凈的手指,搖了搖:“那多沒意思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看戲,就是圖個熱鬧。”
戲臺上,一折新戲開鑼。
開幕的鑼鼓一響,太子坐直了身子,恢復神色,好像再也沒興趣跟云菀沁說話了:“好了!開始了!”
云菀沁啞然,不過倒開始努力回憶著,上一世太子夏侯世諄的結局。
秦王從王爺登上儲位然后登基為帝,中間瞬息萬變,時間太短,幾乎叫人措手不及。曾經的儲君夏侯世諄,是在秦王成為新儲君前三個月,被罷黜了太子位,原因并沒有很清楚地對外公開,依稀只記得罷免圣旨上有一句,“不羈放蕩,狂傲難馴,不孝母,不尊父,忤逆孽子”。
這句指控雖然很籠統很模糊,但放在哪一家的兒子身上,都是天大的過錯,為世人所不容。
然后,夏侯世諄下,秦王取而代之。
在秦王登基后,這個舊太子徹底沒了音訊,云菀沁不知道他是立了王,或是被貶庶,甚或……暗中賜死。
說起來,這太子也算是挺悲情的……不過,云菀沁斜眼睨過去,今天看他的樣子,倒是跟悲情一點兒邊都不沾啊——
“好!”太子猛拍掌,“那武生的后空翻厲害,爽利干脆,不拖泥帶水!等會兒孤要狠狠賞他!誒……你說孤在東宮練了許久怎么就練不出來呢,倒還不信了!不成,今兒回去,得要好好再操練操練!”
云菀沁:“……”敢情這太子爺原來不單喜歡看戲,還喜歡演戲。
太子也察覺到了身邊女子的異色,偏了偏頭,眼角一飛,有幾分傲慢:
“不瞞沁兒說啊,孤在東宮還訓練了個戲班子,什么文戲武戲都能來幾臺,不怕告訴沁兒,宮宴上一些新戲的劇本,都是孤親自操刀的。”
自來熟,和誰都能短時間打得火熱,風姿卓越的皮,核子里竟是略脫線,甚至有點沒心沒肺,居然還是個資深票友!
以上,是云菀沁今兒對太子的印象。
之前還想繼續(xù)勸說表哥不用在太子身上下功夫,可如今看來,太子作為朋友來講,倒也不錯?
正想著,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婦人聲音。
白雪惠一行人剛剛回了包間去看戲。
方姨娘卻抱了些小心思,得知二樓的貴客竟是太子,先是震驚,又是竊喜,望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小算盤立馬便打起來了。
一直籌謀著想要桐兒嫁個好人家,為自己母女后半生謀個好出路,可想歸想,哪里有機會,依桐兒的庶出身份,若是嫁給好一點家世的門戶,估計只能做個偏房,想當正妻,也只能從低等官員里尋了……著實不甘心。
今兒出門,遇見了表少爺,那表少爺身邊的人,竟然是當今太子!
這可是老天爺給的天大好機會!錯過了這次,這輩子就再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