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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五娘喜上眉梢,用肘子碰碰丈夫,一場悲劇竟化為喜劇,老天爺還真是愛開玩笑,卻又擔心云菀沁,湊過來:“怎么了,云妹子可好?”又罵高駿:“力氣忒重!這么小會兒功夫,掐得脖子都紅了!噯喲噯喲,可憐啊,腳傷還沒好,又添了脖子上的傷!云妹子放心,俺一定好好收拾他這混球兒!”眼兒一瞟,見三爺將云妹子揣在懷里,抱得緊緊,到眼下都不放手,心中更加篤定,語氣也更加輕快起來。
“我沒事兒,高大嫂。”云菀沁喘了兩口,已經舒服多了,見秦王仍舊摟著自己,再一看高氏夫妻意味深長地望過來,到底有點兒不好意思,不易察覺地將他一推,站起來。
夏侯世廷見她沒事兒,退后了兩步,聲音冷清:“笨。”
什么?云菀沁沒聽清,高氏夫婦也愣了,剛剛急得跟什么似的,還慌慌張張地趕緊查看有沒事兒,怎么忽然變臉了?
夏侯世廷罩上披風,又裹住頭頸:“隨便在陌生人家里住就罷了,還偷聽人家說話,一點兒警戒心都沒有,被人誤殺也是活該。”
這可真是冤枉死了!就是因為她太有警戒心,才會鬧這么一出,她也不想住陌生人家里,可沒有這陌生人,自個兒早在懸崖下爛了!
云菀沁也懶得跟他對嗆,簡直是孽緣,本來以為他因為赫連貴嬪的事兒,還在王府禁足,誰知道在龍鼎山高家村的農戶家竟能跟他碰上!不過今夜聽了他跟高駿的對話,她明白了,秦王故意趁著禁足跑來這山溝里,這樣便不會被人發覺!說不定,連進宮被罰,都是他故意的,是他自個兒導出來的戲!
不管他跟高駿到底什么關系,他到底在密謀什么事兒,快點走才是明智之舉,什么爆炸啊炸藥啊魏王啊,一聽就不是什么好事兒。
此地不宜久留。
云菀沁對岳五娘說:“高大嫂,我在您家確實叨擾久了,我這腳勉強也能走路了,既家中有客人,我在這兒多留著也不好,明兒看能不能請個村民,指條好走一點兒的小路,送我回莊子上。”
岳五娘剛要說話,夏侯世廷道:“不準。”
兩個字,雖簡潔,卻擲地有聲,完全不給人通融的機會。
不準?
剛剛還一副瞧不起自己的樣子,現在又不讓自己走,什么意思?云菀沁凝住廊下一聲黑袍披風的男子:“三爺,今天晚上,我沒見過您,更沒聽到你跟高大叔說的話!莫說我還有事兒求著您沒辦完,我自己個兒也不是個喜歡惹麻煩的,您放心吧!”
夏侯世廷知道她是誤解了,手臂舉起來,一指院子外,瓢盆大雨,下得天幕如撕裂了一般,雨水落在地上,不消一會兒,就能沖出個水洼。
他淡道:“我都走不了,你還想走?暴雨一落,山間四處塌方,路上一個不慎,車毀人亡。你自己不要命就罷了,連累送你的村民也命喪黃泉不成?”
剛剛是誰蛇蝎心腸,準備掐死個無辜的住宿者,這會兒倒是講起善心來了!云菀沁好笑。
岳五娘見兩人氣氛有點兒僵,像是有火花擦碰,在斗嘴,又有點像是在打情罵俏,捂嘴噗呲一笑,打了圓場:“好了好了,今兒這雨看架勢,起碼得要下個兩天兩夜,路肯定是不通了,三爺說得沒錯,走不了,俺們家雖簡陋,但房間還是有幾間的,這幾天,你們兩個先住著,不能為了賭氣冒險趕路啊。”說著將云菀沁一攙:“云妹子先回房吧。”
云菀沁被岳五娘半推半扶著,回了側屋。
高駿背后飄來聲音,略沉悶,又帶著質疑:“我在哪里休息?”
☆、第六十二章 月事來了
高駿立刻回答:“三爺隨我來這邊,咱家院子北邊有個屋子很寬敞,平時沒人住,收拾一下就干凈了,三爺這兩天可以住在那間屋。”
“北邊?”夏侯世廷瞟了一眼與云菀沁離得遠遠的大屋,眉毛一皺,似是對這樣的安排相當不滿意,“北邊風大,我近日有喉疾,免得風邪入體,還是住南邊吧。”
南邊?那就只有那位云姑娘旁邊的一間屋子了。
高駿愣了那一小下:“那屋子小,不通風,原先堆柴禾的,還有股子霉味兒,不大合適吧?還是北邊那屋子涼快啊,三爺。”
岳五娘從云菀沁屋子出來了,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走過去將丈夫暗中擂了一拐子,使了個眼色:“三爺愛住哪兒住哪兒,你可管得真寬。”
夏侯世廷攏緊披衣,邁步過去,已經推開屋子,在提前參觀居所了。
風邪入體?
高駿還在發懵,要他拿刀劈柴、上馬斬人,他倒是在行,要他揣測別人的心思,還真是個弱項。
秦王三歲那年在后宮中毒,留下了后遺癥,每隔一段日子便發作一次,可身子倒也沒那么脆弱吧,這大夏天的,哪那么容易風邪入體?
岳五娘瞧著兩人排排坐品齊的屋子,笑瞇瞇對著丈夫:“你啊,真是個呆瓜!”
高駿好像知道些什么了。
*
次日,醒來的云菀沁,發現秦王居然住到了隔壁。
早晨,云菀沁是被劈柴聲吵醒的。
桌子上空蕩蕩的,岳五娘沒像前兩天一樣,早早就把早飯端上來。
踱到窗邊,外面還在下著雨,一點兒沒有減弱的趨勢,真不知道山路幾時能恢復通行。
嘆了口氣,云菀沁扒開簾子,眼瞳仁瞪大。
天井的棚架下,夏侯世廷卷著袖子,露出小臂,正在劈柴。
見過家中的下人劈柴,卻沒見過堂堂的王爺劈柴。
這場景……有點兒詭異。
男子聽到動靜,朝側屋窗口望了一眼:“起來了?還真晚吶。吃早飯吧。”
云菀沁:“……”
夏侯世廷拍拍手上的木渣屑,起身,將剛劈好的一截截干柴揣進上好的絲綢袍子里,見她沒動,道:“腳不能動?能動就來堂屋這邊。”說著轉身,進了旁邊的灶房。
云菀沁舉傘過去堂屋,安安靜靜,空無一人,四處看了看,岳五娘和高駿好像不在家。
這一大早的去哪里了?
正疑慮,夏侯世廷端著一個大食盤進來了。
放在桌上,云菀沁一看,是幾個米色的糙面饅頭,一鍋熬得還在咕咕鼓泡兒的稀飯,一疊看起來脆爽酸甜的咸菜雪里紅,都還冒著熱氣,應該是剛出爐。
“這,這是三爺做的?”云菀沁大跌眼球,做個早飯實在不算什么,問題是做早飯的人是誰,皇子哪個不食人家煙火、養尊處優?只怕吃飯都是要人喂進口里吧,居然會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