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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慕容泰一直守在侍郎府外,難得等到云菀沁出了家門,今日跟了她有一天,沒料她一出門,竟直奔秦王府,她真的跟夏侯世廷認(rèn)識!
云菀沁進(jìn)了王府后,守在暗處等待的慕容泰手心冒汗,很是激動,既然都親自拜訪上門了,她跟夏侯世廷的交情只怕不淺!
若是能得到她,對于自己仕途的幫助之大,不言而喻。
可另一方面,慕容泰又有點(diǎn)酸溜溜。
他才是她的丈夫!上一世,她曾奉自己如天,對自己不無賢惠恭順,兩人也曾有過恩愛日子,如今,她卻偷偷進(jìn)了另一個(gè)男人的府上……時(shí)辰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她久久不出來,慕容泰竟感覺到了妒意。
出了北城,繞上正街大路,云菀沁覺察到了身后的異狀。
有人在跟著。
可稍一扭過頭去,那人影又閃得不見。
她與初夏對視了一眼,將腳步放得極慢,揪出懷中一面帕子,手一松,故意掉在腳跟前,然后緩緩彎腰去揀。
透過褲衫之間的間隙,她看到了跟蹤的人。
慕容泰被她撞個(gè)正著,短暫的一驚后,干脆堂而皇之地負(fù)手走過去,再不躲了。
“原來慕容二少不但喜歡玩私通,還喜歡跟蹤。”云菀沁唇如纖刀,毫不留情面地戳過去。
這是重生后,慕容泰第一次見她。
她還是婚前的少女模樣,雖今天扮作了男裝還易了容貌,但風(fēng)姿比女裝毫不遜色,此刻手持金骨玉扇,輕輕搖晃,悠然自在。
上輩子,新婚還未被病魔纏身時(shí),她也是美貌的,可如今的她,又多了說不出的光彩,是前世沒有的。
她活得還真是滋潤快活啊!
想著前世自己的下場,慕容泰對她的仇恨全涌上來了,忍住心頭的潮涌,溫和又充滿愧疚地說:
“沁兒,我不是有意跟蹤你,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第四十四章 整蠱
沁兒?叫得好親熱。
道歉?更是難得。
云菀沁有些奇異,抑住對男子的厭惡,眼微瞇著,并沒立刻趕人。
慕容泰見她不說話,自信大增,她還是舍不得放棄自己,不過是一時(shí)之氣罷了,哄哄應(yīng)該便好了,眼神灼灼:“沁兒,我知道我與你二妹的事情,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只是想叫你明白,在我心中,你才是我慕容泰的夫人,無人能夠取代,先前我是一時(shí)把持不住,若你原諒我,我便請求祖父祖母,為我兩盡快完婚!”
這哪像是前世的慕容泰?云菀沁故意撇開眼神,嘆息道:“你與我二妹既然感情深厚,我何必插一腳?不瞞二少說,我爹已經(jīng)在周旋你與我二妹的婚事。親姐妹同侍一夫是婚娶舊俗陋例,云家注定只能有一名女兒嫁給侯府,所以我與二少的婚事恐怕再沒可能了。”
“你不要誤會,我是被你二妹給引誘,談不上感情深厚,當(dāng)初若不是她勾引,我怎么會犯錯,”慕容泰解釋,“至于我二人的婚事,我爺爺注重名聲,只有你才堪為正室大婦,我也只承認(rèn)你是我正室妻房。”
嘿,這倒是還真奇了!云菀沁想不到他會找自己示好,他與云菀霏不正是打得火熱嗎,能娶了云菀霏不是他的心愿嗎?她跟慕容泰這輩子根本還沒見過面,她不認(rèn)為慕容泰是因?yàn)橄矚g自己,而慕容泰侯府公子的身份地位,更不愁找不到妻房,不一定非要娶自己!
不管怎樣,云菀沁從沒見過慕容泰這么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前世的郁結(jié)一舒,唇一揚(yáng),泛起不易察覺的涼薄笑光:“承蒙二少錯愛,我倒能混個(gè)侯府大婦當(dāng),可憐了我妹妹,名聲毀了,除了你,再嫁不了別人,不知道有沒有侯府‘小婦’當(dāng)當(dāng)。”
一語正戳中的面前男人的晦暗心思。慕容泰確實(shí)考慮過,將云菀沁搞定了之后,等時(shí)間久一點(diǎn)再將霏兒納進(jìn)房來,可如今聽她挑明,只能咬著牙齒應(yīng)承:“她與我……不過是孽緣,沁兒放心,等你我成婚后,我便是她姐夫,到時(shí)再想個(gè)法子,為她另謀一門好親事,如此一來,大家都安樂。”
艷陽下,云菀沁笑意蔓延開來,凈是諷刺。
若是慕容泰對云菀霏真的是情意堅(jiān)定、非卿不娶,說不定她還瞧得起幾分他,現(xiàn)在看來,兩個(gè)人只是不折不扣的一對奸夫淫婦而已。
為了私欲,茍合在一起,為了說不得的目的,又將云菀霏一腳踢開。
慕容泰見云菀沁面色寬和,只當(dāng)她終于被自己勸軟了心,趁熱打鐵:“日頭曬,沁兒,不如我們先去旁邊的茶寮坐下來,慢慢談。”又舉起寬袖,擋在了云菀沁的頭頂。
云菀沁睫一閃,柔聲應(yīng)道:“行。”初夏以為小姐吃了慕容泰的糖衣炮彈,心中一急,這一番甜言蜜語,他許是對二姑娘說過幾百次,今后還不知道要對多少女子說,正想跺腳,手卻被云菀沁暗中一抓,會意了,這小姐,看來又在打什么主意。
慕容泰懷著激動心情,陪云菀沁進(jìn)了附近一間幽靜的茶寮,選了個(gè)雅座。
“倒還真是有些口渴了。”云菀沁還未坐下便眨了眨眼。
“跑堂的!”慕容泰趕緊喊。
“喲,二少來了!要些什么,小的立刻去備。”跑堂的認(rèn)識慕容泰,也聽說過壽宴那日的事,見他好久沒來,今兒一來身邊便帶著個(gè)才十幾歲的美少年,打了個(gè)招呼,眼光便好奇地停在云菀沁身上。
“上一壺茉莉,加小勺冰糖與蜂蜜。”云菀沁偏好茉莉茶飲,從娘家到夫家這習(xí)慣都沒改,前世在侯府,甚至親手栽種了一爿茉莉園,日日采鮮嫩花瓣加蜜泡茶,長年下來,遍體散發(fā)自然幽香。
云菀沁眼中惑色劃過,他怎么會清楚自己的口味。
待茶水端了上來,慕容泰唇角一抿,拿起茶壺:“我來給你——”
若是沒有經(jīng)歷上輩子那些遭遇,她早就淪于他的溫柔。可如今,面前男人越是情深款款,她越是惡心。
纖手扶住茶壺,她意味深長地望著慕容泰:“我自己來吧。”
慕容泰被她溫潤玉手一摁,心頭蕩漾,最難消受美人恩,這女子除了能成為他的進(jìn)階之梯,日后若將他伺候得好,他便對她稍微好些算了。
慕容泰正是得意,云菀沁反手拎住茶壺,抬高過男子的腦袋,壺嘴兒里的熱茶“嘩啦啦”傾盆而下,將他的腦袋淋得透濕,發(fā)冠也散了。
慕容泰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云菀沁已扔下茶壺,面露驚慌,退后幾步:“二少請自重,你這是做什么——”一副受了驚嚇又憤懣不平的樣子。
茶客們目光咻地射過來,幾個(gè)喜歡看熱鬧的還跑過來圍觀。
云菀沁穿的男裝,又改換了相貌,沒人知道是女兒身,更不知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