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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家丁在外面說,因慕容泰和云菀霏丑劇,賓客大多都被侯爺請走了,她怕秦立川也離開了,腳步加快,沒閑工夫跟夏侯世廷多說了。
“云小姐是想找秦尚書?”身后男子語氣淡淡,擋住她的腳步,閑問一般,然,懾人無比。
他怎么知道……云菀沁手心有些汗。
夏侯世廷腳步一轉,踱到她前方,高大的身影擋住她的去路,落下一片陰翳。
男子濃郁而茂密的長睫精致得驚人,撲在下眼瞼,定望著女子:“云小姐托人找過戒嗔大師,要過一張合男女八字的批命簽,簽上的文字,出自云小姐自己之手,將自己的命格八字與秦尚書的匹合度批得不堪入目,簡直是——克夫命中的克夫命。”
“三殿下這是在跟蹤小女子?”云菀沁目光冰涼下來。
“戒嗔的住持師傅乃前朝國師。”
“沒錯,那又怎樣。”
“不巧,”夏侯世廷眉眼略彎,“老國師是本王年少時其中一名授業恩師,雖已隱退市井,卻與本王頻有來往,偶爾下棋品茗。一般人私下找戒嗔批八字,都是將自己的八字批得福份沖天,或許云小姐的舉動太特別,前日國師對我私下提過這事。”
這個戒嗔,收了銀子還大嘴巴,居然告訴師傅!這老國師也是,還特意轉給王爺聽,是退出官場后閑得發霉了么!
云菀沁蹙起眉,卻腦子一閃,福至心靈,沉思片刻,臉上浮出淺笑,掏出那張已捏得發皺的批命簽,雙手奉上,遞給秦王。
☆、第三十一章 那些年的渣們
夏侯世廷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紙包不住火。
她若親手將這批命簽交給秦立川,遲早得被人知道。
若是云玄昶知道,定會勃然大怒!
若是流傳給外人知道,克夫命豈能叫她日后有好姻緣?
總之,這個舉動,純粹是飲鴆止渴,拒了秦老頭兒,卻后患無窮!她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還想過讓別人代自己與秦立川接觸和溝通,可秦立川貴為尚書,已是百官之上,誰說的話,他會信服?
——眼前這個男子,不正是合適人選嗎?
云菀沁不知道他為何會幫自己,估計還是為了還水榭的那份恩情?畢竟,通過前世他登基后的行為,她也算清楚他的個性,恩怨分明,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片毫之仇,萬箭穿你的心!
夏侯世廷見她遞來簽紙,眉眼一動:“云小姐這是干什么。”這女孩果真聰慧,稍一提點,就能猜到他的意思。
云菀沁嫣然一笑:“小女子知道三殿下有解決辦法,小女子的事,不知道能否托付三殿下。”夏侯世廷既然會提醒自己,她便有信心他不會拒絕。
果然,他并沒遲疑許久,瞥一眼那張簽紙:“云小姐信任本王?”
云菀沁不語,將那張簽紙放入了他寬大的掌心,將他修長的手指一推,助他手掌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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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離開西南小院,云菀沁迎面碰上初夏。
初夏提著一大桶水,腋下夾著一簍綠豆粉,氣喘吁吁地朝這兒跑,見到小姐神清氣爽地出來了,吃了一驚:“小姐你沒事了?怎么不等奴婢——”
云菀沁輕拍奴婢腦袋:“等你早就死了!沒事了,將東西放下吧!”
初夏無奈:“小姐別怪奴婢,別看這一捅綠豆粉,可不好找!侯府亂成了一團,侯爺叫下人到處守著,哪里都不方便進出。”
云菀沁想壽宴難得繼續了,賓客知道侯府出了丑事,這會兒恐怕陸續都在打道回府,領著初夏就朝前廳走去。
拐了彎兒,剛過月洞門,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昂軀長臂,煞是眼熟。
是沈肇。
初夏識趣退到一邊放風。
沈肇見四周無人,大步跨過來,距離云菀沁半丈之遙,又駐足下來,臉色緊張:“秦王剛剛跟你在一起?”
上次他在云府幫過自己,云菀沁對他是好感的,此刻并不隱瞞,默認了:“今日之事,請當沒看見——看在子菱的面子上。”
何須看在妹妹的面子?她一開口,他一定傾力相助。
可沈肇終究沒說出口,見云菀沁衣著齊整,談吐自然,想必秦王應該沒為難她,放了些心,卻聽她問:“沈公子,沁兒記得,你與秦王之所以認識,是因為曾經一起在京郊的營地督過軍吧。”
沈肇不知道她為何提起這個,嗯了一聲。
不得不說,秦王剛才在廂房的表現,云菀沁多少還是好奇的,試探:“哦,那么……秦王一定是武藝超群吧?”
大宣重武,皇子到了一定年齡,都會被安排去京城軍營隨軍幾日,一來叫皇子熟悉軍務,二來能夠提高士氣,一般會有武將家中的子弟隨行。
那一次,便是沈肇陪同秦王。
沈肇見云菀沁對秦王上心,莫名不是滋味兒,見她眼神期盼,還是道:“皇子督軍,只是個慣例,去了不一定非要親自操練騎射,何況秦王身子一向不是太好,王府的長史時時提醒我們不要叫王爺受累,故此,那次秦王大半時辰都在營帳中,并未有何武藝上的展示,且,我沒聽說秦王自幼到大有過武學上的老師。”
云菀沁頓了一頓:“咦,總聽說秦王身子不大好,到底是什么病?”
沈肇疑惑地看她一眼,緩道:“不清楚,但我聽說,赫連嬪在生產前,曾動過胎氣,秦王是不足月的早產兒,七月便落了地。秦王三歲時,被圣上送出宮,當時渾身烏紫,進氣多,出氣少,被寄在皇家寺廟相國寺養育了一陣子,方才好起來,后來赫連貴嬪痛訴陳情,說秦王與皇宮風水不合,老國師顧天修也批了八字,呈給皇上看,證明秦王的命格確實跟皇宮相沖,在皇氣龍地怕是養不大,皇上這才將秦王遷往宮外居住,從此,秦王不像其他皇子在皇宮內長大。要說秦王身子,興許早產加上幼年那場病留下了什么后遺癥,造成身子先天不足,比常人孱弱一些吧。”
孱弱?沒跟夏侯世廷見面前,云菀沁或許信,現在,算了吧。
前國師顧天修原來幫過夏侯世廷的大忙,難怪夏侯世廷后來要拜他為師,也或許……根本是赫連氏為了讓兒子出宮,私下求過顧國師,以皇子給他為弟子來換取信任吧?云菀沁正在思忖,見沈肇懷疑的臉色,岔開話題:“上回家中宴請外客上的事,沁兒還沒謝過沈公子,今天當面謝過,沈公子可別嫌晚——”
話沒說完,初夏跑過來道:“小姐,莫管家在侯府找您呢,說是該回去了。”
云菀沁再不多說,告別了沈肇。
二人剛一轉身,只聽身后男子聲音平靜:“叫沈公子太見外,今后,你私下可隨子菱一起叫我一聲大哥。你八歲那年……你雖忘了,我卻還記得,絕不會變。”話音一落,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