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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緣慳一面,兩人到底還是沒能見最后一場。
雖有個狼心狗肺的繼母和妹妹,卻總算有個武藝超凡的活寶閨蜜,老天待我也不算太薄。
云菀沁抑住激動,叫初夏將沈子菱請進來,打趣道:“這不把咱們的女將軍特意請來了嗎!初夏,快給沈二小姐端茉莉蜜棗茶來,要涼的。”又將沈悠悠拉到床榻邊,低聲說:“你不知道,我病中成天在床上多苦悶無聊,多想與你們幾個小姊妹說話,巴不得你能來我這兒呢,只是母親憐惜我病得厲害,怕我顧著貪玩,耽誤了病情,才為我閉門謝客……”眨巴了一下眼睛。
沈子菱本來還在猶豫,到底跟不跟好友說那件事,到底是別人的家事,管得太寬不好,可眼下一聽云菀沁還在維護白氏,當白氏多慈善,什么都顧不得了,像在聽天下最大的笑話:“你母親憐惜你?呵呵。”
云菀沁凝住沈子菱:“怎么了?”
沈子菱見云菀沁被蒙在鼓里,眼一沉:“你當你在池子邊好好的,怎么會無緣無故掉下水?就是你的好妹妹做的好事!”
云菀沁心尖一動,卻面露茫然:“霏兒?怎么會……”
沈子菱啐了一口:“前日你壽宴,我們幾家小姐本在前面的花廳里玩投壺,偏偏就是你的好妹妹提議去荷花池喂錦鯉,當日天氣不好,刮了風,你府上的莫管家說咱們都是金枝玉葉,怕玩水不小心經了風寒,你妹妹卻不依不撓,非吵著要去。”
沒錯。云菀沁記得自己本來也不想去,云菀霏卻不高興,紅了眼眶跺了兩次腳,在一邊的庶妹云菀桐也幫腔了幾句。
云菀沁向來喜歡息事寧人,不想氣氛鬧得僵持,又怕云菀霏不高興讓繼母那邊有微詞,便主動大方開口,說出去散散步,莫管家這才讓步。
去后院荷花池的有云菀沁、云菀霏、云菀桐三姊妹,賓客小姐有沈子菱和另兩家官家千金。
一位是翰林院曹祭酒的長女曹凝兒。
一位是工部右侍郎陸大人的二女兒陸清芙。
沈子菱又嗤道:“菀沁,你記得不記得,到了池子邊,云菀霏說下人看得太緊,玩得不盡興,將下人打發得遠遠。玩了一半,她故意支開我與曹凝兒和陸清芙。我覺得不對勁兒,偷偷觀察,正好見著她站在你背后推你下池子!我當時氣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戳穿她,只是你一落水,你家就亂了套,我被爺爺馬上帶走,沒機會說,后來得知你差點兒淹死,又發了高熱,一兩天沒醒,便打算來你家看你,誰想云夫人竟不讓我見你,想來一定是做賊心虛,知道是自己女兒使的壞,又知道我跟你關系好,不想叫我戳穿!現在可好,你知道了,我跟你一起,這就去告訴你父親,叫他好好教訓那個年紀小小惡毒成性、謀害親姐姐的寶貝二女兒!”
沈子菱說得氣鼓鼓,再一抬眼,只見云菀沁安靜地聽著,不但沒氣憤,嘴角反倒顯出莫名的笑意。
☆、第八章 計謀
云菀沁見沈子菱氣呼呼的樣子,心里竄起一股暖流,前世怎么會疏遠這么個仗義直率的閨中密友?
白氏啊白氏,害她失去了多少寶貴的東西。
她權衡了一下,這事光憑沈子菱一個人證,口說無憑。
大伙兒都知道她與沈子菱走得近,依云菀霏喜歡狡辯的性子,說不定反咬一口,說兩個人合伙誣賴她這朵小蓮花呢。
再說,父親因為白雪惠的關系,向來就偏袒云菀霏。
這次就算云菀霏犯了大錯,白雪惠一撒嬌一求情,指不定最后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想水過無痕、一筆帶過?想得美。既然要揭發,就得一次到位。
沈子菱既是看到了,那么在場的曹凝兒和陸清芙……還有庶妹云菀桐也一定都看到了。
云菀桐跟親娘方姨娘一樣,是個懦性子,被云菀霏壓得死死,云菀霏指東,云菀桐不敢朝西,這次落水事件,指不定還有她的份兒呢,絕對不會出來指證云菀霏。
至于曹凝兒和陸清芙……云菀沁心內忖,別府的家宅內斗,她們是局外人,跟自己并不算太熟稔,怎么會插手?
正在思慮,沈子菱沉不住氣了,“刷”的起身:“有什么好想的,你爹爹下了公差么,現在在不在府上?你不方便說,由我來說!”
云菀沁將她拉下來,平緩道:“別人知道我倆關系好,你來說,人家哪里會相信?再說了,我爹爹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是嘴巴上敷衍兩句,最多責罵菀霏兩句,心里只會想是咱們玩耍時不小心失手了,怎么會認為二妹是想害我。”
“她這是殺人未遂,”沈子菱不淡定了,臉紅脖子粗,“你爹不至于這樣偏心!你才是嫡親長女,哪里能由得被一名填房惡毒女兒謀害!?你命好,沒事兒,你可知道那池子水有多深,若是命不好,一口氣沒呼上來,早就沒命了!云菀霏就是殺人兇手!”云菀沁遞了杯菊花茶給她消火氣,自己則淺淺呷了一口,目中光芒一閃,氣定神閑:“你說,不如由另兩張嘴巴一起說,還要——當著許多人的面說。”
沈子菱明白了云菀沁的意思,猶豫了會兒,眉皺得緊緊:“曹凝兒和陸清芙,這兩位千金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京城里的官宦小姐一樣,矜貴清高,跟你也不算熟,怎么會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閑事跑來侍郎府得罪侍郎正室夫人?還有件事,你落水后,我本想拉曹凝兒一塊兒去探望你,去了曹府,曹凝兒一口拒絕了,我出來后,瞧見你家二妹的貼身婢子翡翠從側門進了曹府,我叫東兒去打探了下,說是翡翠給曹凝兒贈了一卷江南柳氏的名家墨寶,估計給陸清芙那邊也送過厚禮!不用說了,云菀霏定是用這些堵曹凝兒她們的嘴巴,讓她們當做沒看見!”
云菀沁稍一沉吟,拍拍好友的手背:“曹凝兒,翰林院祭酒之女,京城有名才女,父親交結的名士文人、才子大師多不勝數,送柳氏墨寶,看似是投曹凝兒所好,其實不過是班門弄斧,說不定曹凝兒還覺得不屑一顧,好笑得很。我那二妹既懂得行賄,咱們也順她的套路,配合玩玩。”
“呃……沁兒,你也要送東西給曹凝兒和陸清芙嗎?打算送什么?”沈子菱來了興趣,問道。
云菀沁方才將兩人的背景已經大概過了一道,早有了些計劃。
曹凝兒和陸清芙都是京城大家閨秀,吃穿用度,樣樣不缺,珠寶名飾,有什么沒見過?
給人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送再貴的東西,不如抓著她們的弱處,滿足其心愿。
是人,都有軟肋,只看你找不找得到。
不好意思,這兩名千金小姐的弱處,她是知道的。
只要曹、陸二人愿意幫忙,接下去的步驟,便順暢得很了。
眼兒瞇作月牙,眸光從容又透著狡黠,云菀沁食指勾了兩下:“你說,曹凝兒最討厭的是誰?”
與其調查曹凝兒喜歡什么,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從她厭惡的入手。
沈子菱眼睛一亮,明白她的意思了。
曹凝兒是曹家的嫡長女,母親是曹祭酒的正室夫人,也是書香門第出身的大家千金,優雅斯文,偏偏曹祭酒最寵愛的卻是另一房小妾柳氏,據說是從教坊中贖買出來的煙花女子,生得妖媚動人,極會蠱惑男子,剛入門不到一年便霸占了曹祭酒的床幃,叫曹大人將發妻置之不理。
小妾柳氏恃寵而驕,仗著老爺偏幫自己,不將曹凝兒的母親放在眼里,連日常請安都不去了,還在曹祭酒耳邊扇枕邊風,說夫人的壞話,叫曹祭酒愈發疏離妻子。
為這事,曹夫人不知道慪了多少氣,可惜她是個正統的官家千金,抱著幾分清高,不會爭寵,更不屑于耍手段,只得眼睜睜看著那柳氏在眼皮下面跳腳。
前年曹夫人懷孕,更是因為柳氏故意纏著老爺在眼前晃眼,氣得流了產。
偏偏柳氏又極會裝弱勢,每次都能想法子脫身,反倒讓曹祭酒認為妻子氣量窄小不容人,對自己管得太寬,而柳氏卻因為專情于自己,處處忍受夫人的折磨,因此更加憐惜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