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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城一邊拆著螃蟹,一邊沉思。
牧沐一般不瞪人的。
秦煜城想著,目光掃過周圍,最終看到沙發上攤開來的幾件衣服時,凝滯了一瞬。
秦煜城:
好,破案了。
秦煜城轉頭看向牧澤。
整個家里,會去動那些購物袋的人也只有牧澤了,畢竟那些衣服都是買給他的。
衣服都攤成這樣了,牧澤肯定翻到了他買的東西。
秦煜城無聲地注視著大哥。
這人該不會把他買的東西給牧沐看了吧?
大哥抬眼,與他對視兩秒,輕飄飄地移開了視線,甚至十分囂張地偏頭看向了坐在他左手邊的牧沐。
牧沐拆了全部的蟹腿,把蟹肉都放到了牧澤手邊的料碟里。
牧沐自己不愛吃蟹,他媽愛吃,每年到季節了總要吃幾頓,牧沐從小熟練使用蟹八件,到了吃蟹的季節,牧沐就哼哧哼哧地拿上工具,他負責拆蟹,他媽負責吃。
秦煜城看著牧沐飛快地把蟹拆了,蟹黃蟹肉全都給了哥哥。
趁熱吃。牧沐說著摘下了手套。
秦煜城面無表情。
不對勁。
這難道不應該是我的待遇嗎?
秦煜城看著大哥動作優雅地吃著牧沐拆好的蟹,抿了抿唇。
牧澤吃完了牧沐給他拆的蟹,拿起了放在一邊的蟹八件和屬于牧沐的那只蟹。
牧澤在家里也是不需要自己拆蟹的,通常都是阿姨拆好,擺得規規矩矩才上菜。
他吃飯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起碗筷,然后咀嚼。
牧澤看著手上這一套稍顯陌生的工具,問牧沐:應該怎么做?
牧沐把嘴里的拍黃瓜咽下去,放下筷子:超簡單,我教你。
秦煜城看著被牧沐手把手教拆蟹的牧澤,眼神逐漸冷酷。
不行。
得想個辦法,把大哥扔出去。
男明星瞅瞅這邊,又看看那邊,吸溜著碗里的粉絲,小聲道:哇,老秦你不至于吧,人家哥哥的醋你都吃?
坐在段瑜對面的陳黎聽到這話,目光在牧澤和秦煜城相似的臉上掃過,不知想到了什么,對秦煜城露出了帶著些許安撫與同情的眼神。
陳老師覺得秦煜城吃醋實在是件很合理的事。
畢竟他長得跟人家哥哥很像這一點,真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陳老師腦子里冒出一堆替身文學代餐文學和兄弟文學,然后扭頭看了一眼牧沐。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
基于先前對牧沐浪得飛起的了解,莉莉老師一時間竟覺得那些文學都非常合理。
男明星眼巴巴地看著秦煜城手里的大閘蟹:老秦,你要是不會拆蟹,我可以幫你吃掉哈。
秦煜城收回看著牧沐的視線,瞥一眼段瑜:你懂個屁。
段瑜:???
你吃牧澤的醋,兇我干什么!
秦煜城罵完男明星,垂下眼,動作麻利的拆好了蟹,趕在大哥搞定手里那只蟹之前,把蟹肉推到了牧沐面前。
牧沐愣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秦煜城。
秦煜城卻并沒有看他,把碟子推過來之后就沉默地吃起了飯。
他看起來興致不高,情緒甚至顯得有點低落。
牧沐咕噥一聲,捻捻指尖,看了一眼那一碟蟹肉,心軟了。
他伸手扯了個雞腿,放到秦煜城碗里。
秦煜城微怔,抬頭看向牧沐。
牧沐跟他視線相碰了一瞬,就挪開了,繼續教大哥拆蟹。
嘖!
秦煜城一咬牙,目光轉向了牧澤。
面對親弟弟冷颼颼的眼刀子,牧澤穩如泰山。
他慧眼如炬,只粗略一眼就看出了秦煜城剛剛那點低落是裝出來的。
可惜牧沐實在太好騙。
這也太單純了。
好像完全沒沾過社會的大染缸。
牧澤這樣想道。
不過也是。
要是不單純,哪能被秦煜城騙到手。
我會了,你吃飯吧。牧澤拿過牧沐手里的工具,稍顯笨拙的把蟹拆好的時候,蟹已經涼透了。
牧澤:。
牧澤面無表情,把涼透的蟹端給了秦煜城。
秦煜城:?
您禮貌嗎?
旁邊段瑜和陳黎看著這一出戲,都忍不住想拍拍秦煜城的肩膀,安慰他一下。
整個桌上,只有柳高明一個人得到了最純粹的快樂。
他吃兩口菜,看一眼桌上的漂亮臉蛋們,笑一聲,又扒兩口飯,看一眼桌上的漂亮臉蛋們,笑兩聲。
一頓飯有來有往的吃了快兩個小時。
一群人吃得肚皮滾圓,坐在桌前聊天打屁。
秦煜城在收碗,牧沐起身:還買了西瓜,我給泡冷水里了,我去切了。
秦煜城來回運了幾次碗,在外邊柳高明說起易安寧家里離婚鬧上了法庭這件事的時候,又重新回到了廚房。
廚房里只有他和牧沐兩個人。
秦煜城擰開水龍頭放熱水,看向把西瓜從冷水桶里拎出來的牧沐,黏了過去。
牧沐把瓜放到臺子上,抽出水果刀,轉頭:干什么?
你刀放下。
哦。牧沐放下刀,干什么?
秦煜城先發制人:你怎么把小雨傘扔了?
!!
牧沐耳尖像是被熱水袋燙了一下,迅速染上了充血的紅。
牧沐重新拿上了刀:你怎么不說說小雨傘之外的東西呢?
秦煜城心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玩小玩具怎么了?
但他不敢這么說,因為牧沐臉皮薄,他要是說了,可能連小雨傘都用不上了。
秦煜城把牧沐手里的刀抽走,放回案板邊上,直奔重點:你的意思是說,小雨傘可以留下?
牧沐耳尖的紅蔓延到了臉上,他瞪著秦煜城,緊抿著唇,不吭聲,算是默認。
秦煜城卻并不準備就此放過他,壓低了聲音:是不是?
啊!!!
這個人好煩啊!!
牧沐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燙了。
阿宅深吸口氣,伸手,把秦煜城推到洗碗池前,悶聲道:水要滿出來了。
秦煜城關上水龍頭,轉頭看一眼低頭切西瓜的牧沐,哼笑一聲,心情超好的洗起了碗。
牧澤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針已經接近了九點。
他看著墻上的掛鐘,愣了一下。
牧澤對于時間相當的敏感。
他做事的精力總是很集中,規劃也相當明確。自己什么時間段內能做完什么事情,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是牧澤第一次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也是牧澤第一次毫無計劃的把時間花在了沒什么意義的聊天上。
他們的話題七拐八彎,從金融到制衣,從旅行到國際局勢,亂七八糟的話題和觀點扭成一團麻花。
他們聊天也并不尋求認同與合作,而是說了就完了,觀點被反駁也無所謂,哼哼兩聲,并不爭論。
漫無目的、天馬行空、毫無意義的,純粹廢話的交流。
但出乎意料的愉快。
牧澤在這里發了會兒呆的功夫,手里就被男明星塞了片西瓜。
他垂眼看著紅艷的瓜瓤,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