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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為一個過來人,自然明白秦煜城看向牧沐的眼神是什么意味。
那是毫不遮掩的、純粹的喜愛和溫柔。
懷秋遲疑了一下。
正如大兒子所說的那樣,秦煜城長得就是一臉他們牧家人的樣子。
但比起秦煜城,懷秋的關(guān)注仍舊更多的落在了牧沐身上。
她不清楚,牧沐的情緒為什么突然間就不好了。
但她卻無法出聲安慰他。
小兒子向來不接受來自父母的善意,甚至對此厭惡,在極端的情況下還做出過傷害他們的行為。
她只好站在原地,看著秦煜城將牧沐哄好。
她無意去打斷秦煜城與牧沐之間稍顯甜膩的相處,只是安靜地看著牧沐被一點點的安撫下來,想著之后應(yīng)當怎樣處理秦煜城與牧沐之間的關(guān)系。
作為母親,她的思維在瞬間就跟秦煜城同步了。
他們中總有一個人不可以進戶口。
雖然同性也無法搞到結(jié)婚證,但懷秋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呃、兩個兒子的關(guān)系,因為這種現(xiàn)實的問題而需要在大眾面前隱藏。
相互愛戀的人就應(yīng)該光明正大的獲得幸福。
更別說,愛意是根本隱藏不住的。
這種美好的情緒只會從眼睛里、從軀體中、從身體與靈魂的每一處滿溢而出。
那邊秦煜城哄好了牧沐,這邊懷秋已經(jīng)在思考跟老公兒子商量做遺囑公證分家產(chǎn)的事了。
進不了戶口沒關(guān)系,該有的東西一樣不能少給。
秦煜城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tài)將牧沐拉到身后,抬眼看向了懷秋。
他看懷秋的眼神要比頭次見到牧澤的時候冷淡得多。
倒不是覺得他們身為父母不負責任什么的原因。
牧家所處的位置注定了他們不會像正常人認知中的家庭一樣。
秦煜城尊重人類的多樣性,他也沒有在這家里長大,所以對此沒什么感覺。
他之所以冷淡,是因為他才把牧沐放出去半個小時,他的小笨比回來的時候就委委屈屈的了。
您好。他平靜到近乎冷淡地對懷秋打了個招呼,我是秦煜城。
懷秋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缺乏親子互動經(jīng)驗的自己根本想不到應(yīng)該拿出什么態(tài)度來交流。
她沉默片刻,很快接受了這一點,然后拿出了與秦煜城差不多的、商務(wù)的態(tài)度來。
你好,我是懷秋。她說道,大概率是你的親生母親。
她正經(jīng)商務(wù)的態(tài)度反而讓秦煜城輕舒口氣。
說實話。
秦煜城還挺擔心這位母親是那種尋親節(jié)目里一見到親兒子就哭得不能自已的類型。
幸好沒有。
懷秋招呼了一聲在旁邊等著的司機,司機小跑過來推走了行李車。
一行三人也不等后面還沒到的父子兩個,抬腳往車里走。
秦煜城仍舊擋在牧沐與懷秋之間。
牧沐被秦煜城護在背后,情緒還有些低落。
他能夠接受最開始時秦煜城的厭惡,因為他知道那并不是針對他的。
但他不能接受現(xiàn)在牧家的父母的溫和,因為他同樣知道,那不是針對他的。
牧沐抬頭看向秦煜城的背影。
額頭上那蜻蜓點水一般的柔軟觸感還殘留著。
地下停車場的采光不差,在上午的陽光下亮堂堂的。
牧沐能清楚地看到秦煜城有些歪斜的T恤領(lǐng)口露出來的線條漂亮的斜方肌。
秦煜城的肩膀很寬,把他往后邊一藏,幾乎就能將他整個擋住。
牧沐的目光慢慢滑到秦煜城的背部。
他的背部正隨著呼吸起伏著,肩胛骨與肌肉群的痕跡隨著呼吸,在寬大的T恤掩蓋下若隱若現(xiàn)。
牧沐沒有留意去聽秦煜城與懷秋說了什么。
他觀察著秦煜城的背部,最終低下頭,看向了秦煜城一直緊握著他手腕的手。
手腕是個很微妙的位置。
往上幾分關(guān)系太淺,往下幾分又過于親近。
牧沐無聲地凝視了好一會兒,在秦煜城力道漸松的時候,往回抽了抽手,在合適的地方停住了。
掌心與掌心相碰。
正與懷秋交談的秦煜城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懷秋面露疑惑。
秦煜城飛快回神,捏了捏牧沐手上的軟肉,面不改色的繼續(xù)與懷秋聊了起來。
車是加長款,里邊冰箱沙發(fā)桌椅吧臺一應(yīng)俱全,前邊擋板一拉,后面的聲音就一點聽不見了。
牧沐坐在最里邊,頭靠著車窗,看著外頭。
他的手仍舊與秦煜城的手牽著。
牧沐的手有些冰,無聲的汲取著秦煜城掌心的溫度。
牧明遠和牧澤從直達電梯走出來。
此時牧明遠臉上早已經(jīng)沒有了先前的隨意與輕松,他帶著與牧澤如出一轍的冷靜過頭的表情上了車。
等到車子發(fā)動,牧沐就深刻的感覺到車里剩下的四個人不愧是一家子。
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嚴肅商務(wù),連交流都是言簡意賅,效率極高的,稍微跑一下神就會接不上思路。
牧沐努力聽了一會兒,只明白牧明遠接手了調(diào)查當年掉包孩子的事情。
秦煜城在簡短的交代完了自己的經(jīng)歷之后,才低頭看向他與牧沐交握的手。
兩只手藏在桌子底下,擋住了對面那一家三口人的視線。
牧明遠正低聲與大兒子交流著什么,懷秋也在認真地聽著。
他們都沒有注意這邊。
秦煜城捏了捏牧沐的手,低聲道:干壞事?
牧沐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
牧沐茫然。
干壞事?
我干什么壞事了?
秦煜城把玩著牧沐的手指,摩挲著上邊肉眼看著并不明顯的傷疤。
片刻,秦煜城低笑一聲,湊到牧沐耳邊:你還是第一次主動。
雖然只是牽手。
牧沐避開他靠過來的腦袋,往車窗邊上縮了縮,撇開落在秦煜城身上的視線。
與這一連串的逃避反應(yīng)截然相反的,是他反手握住秦煜城手指的動作。
這是壞事嗎?牧沐問。
秦煜城微怔,甚至于有些詫異。
他看著牧沐,牧沐垂著眼沒有看他,手卻握得緊緊的。
秦煜城指尖輕輕撓了撓牧沐的掌心: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以目前的交流情況來看,秦煜城想不到懷秋會說出什么讓牧沐那么委屈的話來。
秦煜城看得是相當明白的。
說得清楚一點,牧沐并不把牧家人當做家人,所以哪怕被直白的惡語相向,也并不會產(chǎn)生什么難過的情緒。
就像牧沐一開始面對他的時候一樣,會慫,會害怕,會心虛,但唯獨不會因為他的冷淡或者惡意而難過。
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況,才會讓牧沐露出那樣的神情來,甚至于還
還有了主動貼近他的行為。
沒什
牧沐話沒說完,就又一次被秦煜城撓了撓掌心:講實話。
牧沐停頓一下,抿著唇,改口道:我不知道
秦煜城側(cè)身過去,耐心傾聽: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