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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背對著馬路的牧沐不同,易安寧一直是正對著的。
他知道那輛車已經在那里停了一會兒了,只是沒想到是來找牧沐的。
車里的是這位小少爺的新獵物?
易安寧琢磨著:那是來接你的?
是的。牧沐點頭,拎著包站起來,深吸口氣,我走了,拜拜。
易安寧收回目光,看了牧沐兩秒,才笑著點頭答道:再見。
別了,好兄弟。
還是別再見了!
這陰間福氣,孩子真的受不住!
牧沐不答,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秦煜城看著緩步而來的牧沐。
白沙灘上游人如織,海風吹起那一道淺藍色身影的薄紗裙擺和長發,像正午淺海泛起的凌凌波光。
秦煜城又掃過還停留在原地目送著牧沐的易安寧。
這兩個人的身影,化成灰了他都認識。
秦煜城神情冷淡。
他本以為自己會暴怒,結果此時的心情卻出乎意料的平靜,腦子里甚至有空盤算如何利用這兩人的關系,自己獲取利益的同時,把這對狗東西一起抬走。
牧沐腳步跨得很小,他恨不得這十多米的距離他能走一輩子!
但十多米,就算一米拆成三步走,每秒一步,也僅需半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
可惡!
我為什么不是一只螞蟻!
阿宅停在了車門外,給自己打氣。
冷靜一點牧沐!不要害怕!
只要表現得足夠自然,足夠理直氣壯,說不熟就可以了!
而且這又不是說謊!
牧沐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秦煜城偏頭看了一眼坐到他旁邊的牧沐。
海風將牧沐的頭發吹得有些亂,但即便碎發亂翹,也只是讓他看起來多了一分蓬松和迷糊的味道。
看起來無害極了。
秦煜城收回視線,對司機說道:到臨江一品閣。
的哥應了一聲,透過車前鏡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一男一女,發動車子,心中直呼刺激。
秦煜城讓他停在這里已經有個十來分鐘了,說是等人。
可他也看到了,這位客人一直盯著的,就是坐在休息椅上背對著公路的那妹子。
在妹子舉著手機拍照的時候就在了。
在妹子被人搭訕的時候也沒做聲。
直到手機微信的聲音響起,這人才慢悠悠地回復了一句,接著那妹子就轉過頭來。
的哥敏銳的嗅到了八卦的氣味!
牧沐整理著頭發,等了一會兒,見秦煜城并不出聲,只是盯著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橫豎都是一刀,牧沐一咬牙,決定自己湊上去挨這一刀子。
牧沐仗著頭發長能擋住一點從旁而來的目光,晃了晃腦袋,一邊用手梳理頭發,一邊問:來了怎么不直接叫我?
秦煜城的目光落在牧沐正梳理長發的手上。
牧沐有一雙很好看的手。
白皙,細長,骨節分明。
這雙手穿過綢緞般的黑發,緩慢而細致的梳理時,黑與白的對比強烈刺眼,發尾勾纏著指根,纏綿旖旎。
秦煜城看著牧沐的動作,正欲回答,目光卻捕捉到那雙在發絲間穿行的手上,有一些細碎的痕跡。
似乎是傷疤。
秦煜城滾到舌尖的話語一滯。
他可不記得牧沐手上有過什么傷疤。
秦煜城有心細看,但這雙手藏在發絲間,那些細碎的痕跡隱隱約約的,看不清楚。
牧沐沒等到秦煜城的回答,手心里都沁出了汗。
祖宗!
祖宗你倒是吱一聲啊!
你不吭聲,就顯得我很憨憨!
牧沐梳理頭發的動作停下,他放下手,小心地看了一眼秦煜城。
秦煜城的目光緊隨著牧沐的手,卻被垂落而下的發絲遮住了。
他抬眼,與牧沐對上了視線。
秦煜城忘記了剛剛牧沐問過什么,他只是隨意的嗯了一聲,反問:剛剛那是誰?
嗯?牧沐表面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
牧沐繃著臉,冷靜地答道:之前認識的,不太熟。
秦煜城看著牧沐。
這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緊張和慌亂,簡直像是把出軌被抓怎么辦這個問題刻在了臉上。
秦煜城:
牧沐演技有這么差?
還是說現在還沒有像后來那樣爐火純青又或者,他從前對牧沐的濾鏡太厚了,以至于壓根沒覺得對方以前演技稀爛?
秦煜城一時間不太確定。
牧沐焦慮摳手。
無聲沉默比質問恐怖得多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相對密閉的環境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秦煜城目光再一次落在牧沐糾結在一起的手指上,隨意道:聊了什么?
牧沐:
牧沐沉默一瞬,在瞎編和說實話之間反復橫跳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講實話。
他約我出去喝咖啡。
秦煜城眉頭一跳:哦?
牧沐趕緊補充:我拒絕了。
嗯。秦煜城點頭。
他對牧沐和易安寧之間的聯系早有準備,此時連興師問罪的心思都提不起來比起這個,秦煜城反而更加關注起他剛剛察覺到的異常。
他盯著牧沐的手,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秦煜城這樣想著,干脆伸出手,攤開:手給我。
牧沐遲疑,他不知道易安寧這事兒是不是就這么被揭過了。
秦煜城好像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草,怎么可能!
秦煜城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頭頂的綠帽!
他要是不在意,原文里易安寧也不至于變成太平洋上的魚飼料!
牧沐悲憤。
阿宅距離魚飼料可能也只有一步之遙!
秦煜城提高了一點聲音:手。
牧沐回神,打量著秦煜城神情平淡的臉,試探著伸出右手,放了上去,小心翼翼:怎么了?
秦煜城看了一眼牧沐。
這人渾身緊繃,警惕萬分又帶著點慫。手搭在他掌心的模樣,像只瞪大了眼伸出小山竹試探人類的小貓咪,仿佛只要人類對他展現出惡意,他下一秒就會奪路而逃。
秦煜城收回視線,看向掌心里的手。
這只手與他記憶中有所不同。
它漂亮但不細膩,上邊有細碎的疤痕與繭。
秦煜城眼皮顫動了一瞬,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來:另一只。
牧沐乖乖地伸出了另一只,搭上去。
秦煜城察覺到這份乖巧,看著牧沐的雙手,心中的怪異愈發多了幾分。
左手的傷痕比右手多,右手的繭比左手厚。
這是一雙干活的手工作、家務或者別的什么,總之,不是記憶中那一看就養尊處優的嬌嫩。
秦煜城指尖擦過牧沐指掌的傷痕與繭,像是探尋著什么一樣,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