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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云塵站定,抬手理了理御風飛行中被風吹亂的衣袍,方才抬起下巴,略有些俯視地看著云鴻幀。
云鴻幀已經接到消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冥界之主轉世,并非等閑人。
從前云塵尚且與他維持那如薄冰般的父子關系,如今他恢復力量,該回冥界去了,想是再也不必在意這點父子關系了。
冥界之主周身散發的威壓是無需刻意放出,便能叫周圍人感覺到明顯壓力的。
云鴻幀感受著這讓自己略有些喘不過氣的威壓,垂下眼來,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來這里,是有些私事的。云塵打量著對方的神色,也沒停頓多久,見對方眼帶疑問地朝他看來,說:我母親是怎么死的?
都說了,是抱病多年云鴻幀額角冒出冷汗,眼神有些閃躲,只見他定了定心神,勉強鎮定下來,垂眼答道。
父親覺得我會信嗎?云塵笑起來,說:我是冥界的主人,母親未能飛升,死后靈魂怎么都是歸我冥界管的。就算父親不說,我也能查到的。
云鴻幀自然明白,冥界是有一個地方專門登記亡魂生平與死因的。
便是他不說,云塵也能回冥界去查閱檔案,找到關于他母親的那一份,看到其中的內容。
雖說不一定會被記進去,但云塵如此聰明,哪能什么都看不出來。
云鴻幀眼珠子一轉,便想著要不說個謊。
如今的云塵與從前身為云鶴仙門少主的云塵是有些不同的。
身為人類的云塵雖說也很聰明,但沒有那么多年的閱歷到底是不如身為冥界之主的云塵。
如今找回記憶,從前的云塵回來了,云鴻幀那點小心思自然是瞞不過他的。
父親也不要想著說謊,說謊可是比隱瞞還要嚴重的事情,父親不要糊涂了。云塵還是在笑,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甚至多了幾分冷意,叫云鴻幀有些心慌。
云鴻幀藏在袖子里的手緊握成拳,額角冒著汗,整個人緊繃著,像是在做什么斗爭。
告訴你也無妨,但是你不要跟那位大人作對,你不是對手的。云鴻幀長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云塵挑了挑眉,心說原來云鴻幀知道的還挺深。
這個且先不談,父親只告訴我真相就夠了。云塵抬手示意對方不必擔心。
見對方這么說,云鴻幀心中還是有些忐忑,卻也不好太過拖延,只好說:你可記得自己曾經流落在外,是我將你找回來的。
記得,到七八歲才回來的,當時還有不少人說找錯了。云塵瞇起眼,心中一瞬間有了猜測,可沒有云鴻幀點頭,他也不好肯定這個猜測到底對不對。
見云塵反應,云鴻幀便知道云塵多少猜到了。
當年是浩初神君讓人來逼云塵母親打掉孩子,原先云鴻幀還不知道是浩初神君的手筆。還是云鴻幀屢次與來人起沖突,怎么都不肯點頭的時候,浩初神君不知用了什么法寶,竟是讓修真界的人也能看到他的身影,聽到他的身影。
感受過浩初神君力量的云鴻幀自然不敢再硬碰硬,便讓云塵的母親先出去躲躲,對外只說云塵的母親生了病在云鶴仙門閉門修養。
原本云鴻幀是打算讓云塵的母親假死,再換一副面孔回來。
也不必成日易容換臉,稍加修飾便可,反正對外也可以說只是長得相像。
可誰知云鴻幀送去照顧云塵母親的人出了個臥底,竟是給云塵母親下了毒,希望母子具亡。
沒想云塵竟然還能好好地生出來,根本不受影響。
可云塵母親只是一介凡人,雖說是修士,有修為護體,卻到底不能撐過浩初神君給的奇毒。
而且,生下云塵之后,云塵母親尚未氣絕,那臥底生怕沒死絕,還沖進去捅了她幾刀。
產后虛弱,別說是被捅了幾刀,便是磕著碰著吹了風都不行。
云塵母親自然是當場身亡。
那臥底還想殺云塵,卻被趕來的云鴻幀反殺。
最后云鴻幀是對外說云塵母親生下來的是個死胎,反正許多事浩初神君實際上是查不到的,倒也方便他們躲藏。
所以云塵小時候是被養在外邊的,后來才被云鴻幀接回來,這也是為什么后來經常有人暗地里悄悄說云塵也許并非云鴻幀親生。
聽完這些,云塵垂下眼,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也是我查得不仔細,當送去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云鴻幀嘆了口氣。
不,也許不是你查得不仔細。我想,應該是他強制那臥底先下了毒,后來那臥底想著繼續做也是死,不做被發現也是死,不如繼續下毒,幫到底。云塵的眼底有些冷,他自己也感覺有些冷。
他轉頭看向點蒼峰的方向,突然不是很想繼續聽下去了。
反正知道罪魁禍首是誰,直接將此人殺掉就好了。
實際上,若非他是冥界之主,是浩初想要殺的人,這一世的母親也許就不會死。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就是盯上咱們家了,但是你一定不要跟那位云鴻幀看著云塵的臉色,心中警鈴大作,又要囑咐。
云塵瞥了他一眼,笑著說:我不。
誒你這云鴻幀聞言就是急急上前想要勸說,沒想剛抬腳便不見了云塵的蹤影。
轉頭一看,便見人已經化為遠處的一個小點,看方向,應該是回點蒼峰去了。
點蒼峰上,云塵落地的腳步有些踉蹌,他明明應該知道只要對準罪魁禍首就好了,可一瞬間的就是有些繞不過彎來。
突然有那么一瞬間覺得如果不是自己來了,也許他們就不用死了。
他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地冒出這個念頭。
他努力壓制著心中這點不應該有的想法,快步走近蘅蕪居。
卻是在蘅蕪居外停下來。
他現在很想很想見江望書,卻不想將這樣的情緒帶給對方。
云塵在蘅蕪居外站了一會兒,調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緒,方才抬腳走進去。
一進院里便看見坐在樹下的朱槿,朱槿也瞧見了他,滿臉高興地跳了起來,大聲嚷嚷著。
你回來啦!江望書想起來了,你也想起來了吧!朱槿朝他揮揮手。
朱槿一直這么有活力,云塵不免被他的活力感染,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他點點頭,剛想回答,卻在抬頭時瞧見了走出來的江望書。
師尊。云塵呢喃著。
朱槿跑上來抓他的袖子,帶著他噔噔噔地往里跑。
江望書正笑著看他,說藍樺兄弟在里邊,正說著大事。
一旁的朱槿附和著,說自己也聽到了,是大事!
看著朱槿咋咋呼呼的樣子,又掃過這一屋子人,笑了起來。
江望書和藍樺說笑拌嘴,藍琤偶爾插上幾句話,朱槿那帶著少年稚氣的聲音,都讓云塵感到眼前的一切無比真實,讓他身心舒暢。
方才突然出現的那莫名其妙的情緒一瞬間消散無蹤。
江望書看云塵沒什么反應,走過來將他拉到一旁,問:怎么了?
見了云鴻幀,問了母親的事,待會再說吧。云塵知道他們正在聊的也許是日后到上界去的事,自然不會把自己的私事拿到這種場合來浪費時間。
江望書點點頭,也沒反對,剛要將人帶過去大家那邊,卻是感覺到不對來。
有人來了。江望書皺起眉,有些不解地朝門外走去,遠遠地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外。
這個院子是有禁制的,不是江望書允許的人根本是進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