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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云塵修為是比江望書高的,卻因為這次天雷而降了修為。
云塵本可以不管的。
可他路過之時瞧見化成本體的江望書在電閃雷鳴下瑟瑟發(fā)抖,心一軟便為江望書擋下天雷。
夢里的江望書仿佛回到了當初,云塵就站在他身旁,一副保護者的姿態(tài)為他張開靈力罩。
生怕他在靈力罩下也被天雷所傷,甚至還用身體為他擋住。
他本可以不這么做,可他做了,他們之間便有了恩情。
這有了恩情,便是有了因果,二人手指上纏了線,只等日后有了契機再解開。
誰知后來越纏越亂,倒是剪不得更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的第二次相遇,還是與浩初神君有關。
說來有些好笑,浩初神君雖說自負至極且極其自私又好面子,但江望書手指尖能與云塵纏上線,他還是出了一份力的。
即便初衷不是這個,但最終目的達成了,也算是出了力。
先前也說了,冥界靈力最為充沛,浩初神君一向貪婪,自然是早就瞧上這塊肥肉的。
剛好那時候藍琤與浩初神君不對付,仙魔大戰(zhàn)中被害得重傷,還被扣了許多莫須有的罪名。
那些罪名讓藍琤被關進了亂魔窟,受盡萬魔噬魂之苦,那時候藍樺和江望書修為不算特別高,藍樺不愛與他們一同搞些小團體,自是找不到人說話的。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藍琤被折磨得性情大變,逃出生天之后開始報復修真界,偶爾在浩初神君在修真界收服的那些門派里邊攪攪渾水,什么壞事都干,壞人也殺,好人也殺。
不過,藍琤面對藍樺的時候倒是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一直躲著不肯見藍樺。也不知道是生氣當年兄長沒救自己,還是覺得如今已然扭曲的自己無顏再見兄長。
反正哪一種其實都無所謂。
只是藍琤對藍樺的那份重視,被浩初神君當做挑起冥界與藍琤之間矛盾的一個契機。
冥界當然也藏了浩初神君的人。
那個人,恢復記憶之前的江望書也見過,就是越鐸。
越鐸與浩初神君聯(lián)手演了一出戲,又有浩初神君手上的幻術法寶把藍琤拉進那個仿佛真實的幻境中,竟是叫藍琤真的以為藍樺被云塵重傷。
藍樺是藍琤的逆鱗,這一點江望書很清楚,浩初神君當然也知道。
所以盛怒之下的藍琤,即便修為尚有差距,但還是盡全力去追殺云塵。
浩初神君的目的,原本江望書不知道,但循著記憶猜測,想來無非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
這二人追著追著追到江望書這兒來,剛好遇上被浩初神君的人打傷,正在此處養(yǎng)傷的藍樺。
藍琤那時還是不大敢見藍樺的,雖說心中實在擔心對方傷勢,但還是一見著對方轉身就跑。
藍樺許久未見弟弟,自然是追了上去。
這一追,那地兒便只剩下云塵和江望書兩個人。
未待二人說點什么敘敘舊,比如當年,比如之后如何。
便聽聞天上驚雷陣陣,云層間隱隱得見火光。
江望書瞇起眼來,看向那帶著強大靈力的天劫,與跟著天劫一起降下的真火。
心中一瞬間便明白了許多。
這分明是有人要乘機要云塵和藍琤的命。
那時候江望書也沒有多想,直接化出了自己的本體,將云塵死死護在了懷里。
那天劫和真火是照著要他們命來的,云塵的修為如此之高,浩初神君不會給他機會撐過這一劫。
說來也是有幾分令人感嘆。
當初云塵護著江望書的時候,修為是比他高的,可卻為了他降了修為。
這一回見,二人倒了過來,卻是江望書的修為更高一些,也是江望書將對方死死護在懷里。
你走吧,這人是沖著要我命來的,你修為沒高我多少,這樣下去咱們兩個都得死。
江望書按住云塵想要抬起來看他的腦袋,緊鎖著眉,卻還是捂住他的眼睛,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痛苦神色。
用本體來抵擋天劫和真火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舉動。
云塵知道,江望書更知道。
那是江望書自己的本體,神樹本體受真火灼燒與直接灼燒靈魂沒有任何區(qū)別。
云塵雖說也好不到哪去,但有江望書擋在身前,受損程度自然算不上太嚴重。
可江望書的情況并不能用嚴不嚴重來衡量。
他的受損程度實在是致命。
而且,本來還算好,可江望書執(zhí)意動用靈力打開通往冥界的入口,將云塵送了回去。
臨走前江望書扯下一片自己本體上的樹葉給云塵,那片樹葉,自然就是進入夢鄉(xiāng)之前江望書見到的那一片。
他不知道后來云塵做了什么,但現(xiàn)在知道云塵將這片藏了他靈魂碎片的樹葉收得好好的便是了。
天劫和真火不可能持續(xù)很久。
過了一會兒,那天劫和真火緩緩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江望書顫抖著抬起手來,將自己的本體收回來。
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
他只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還當是藍樺回來了,正打算說點什么,勉強抬眼間卻是看見了朱槿和樹精。
一瞬間,江望書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并不是不記仇的人,也不是仁慈到受了傷還放過對方的人。
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死了。
對方該是看得到這里的情況的。
知道他靈魂受損,搖搖欲墜,定是會想來取他靈核的。
他時間不多了。
江望書緩緩抬起手,朝朱槿和樹精招了招手。
朱槿此時還未完全修煉成人形,身上還帶著些許本體的特征,吸鼻子的時候身上的葉子被帶得抖了抖。
見狀,江望書扯了扯嘴角,卻是沒笑出來。
你別笑了,太難看了。淚水在朱槿的眼眶里打著轉,他小跑著過來抓住江望書尚未落下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對方手背上掉。
哭什么,沒死呢。江望書還是很努力地扯動嘴角,伸出另一只手,想摸一摸他的頭發(fā),卻差點兒因此撐不住身子倒下。
樹精連忙扶住江望書,蹲了下來,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一定是有主意了,對不對?
還是你聰明,有個事兒,得盡快去做。江望書贊賞地看了樹精一眼,一個沒留神,側身的動作太大,胸口氣息一滯,劇烈地咳嗽起來。
樹精見狀,連忙扶住江望書,為他源源不斷地注入靈力,生怕他撐不住。
江望書確實不會因此喪命,但他會因此而變得很虛弱很虛弱。
虛弱到很容易就能別奪走神樹靈核。
一旦被奪走神樹靈核,那會是江望書真正的死亡。
把靈魂分成兩個,靈魂完全收回來就沒辦法完全現(xiàn)出本體。江望書好不容易緩過來,抓著樹精的手臂,喘著氣說。
樹精一愣,沒想竟是這個辦法,一時有些猶豫,說:真的可以嗎,如果另一半靈魂被他們找到,那比現(xiàn)在就被他們擊潰還要禍患。
用禁術撕裂時空,送去另一個世界,不管那個世界是什么,只要不在這里,就算是上界的人也沒有辦法。江望書說話間有些用力過度,又是猛咳幾聲。
他已經(jīng)感覺到那來自靈魂的抽痛感,這比□□上的疼痛更加難捱。
時間不多,有江望書這么說,二人也無意再耽擱下去,只借了江望書許多靈力,讓他有能力施展禁術。
其實禁術需要的靈力并不算多,更需要的其實是血。
江望書用自己的血勉強畫出一個法陣,站在法陣中間,整個人已經(jīng)因為失血與靈魂受損而臉色蒼白,近乎脫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