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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樣未免也太看不起江望書了。
只見聚魂燈上從緩緩布上裂痕變為迅速蔓延。
成雙老妖看得咬碎了銀牙,恨恨瞪向江望書,恨不得現在就扒了他的皮。
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上。成雙老妖咬牙切齒,那話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江望書卻是不在意一般,只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只將注意力放到聚魂燈上。
聚魂燈的裂痕蔓延得很快,快得成雙老妖眼中的恨意快要化成真實。
就在靈力最后一波暴動,將聚魂燈直接震得七零八碎的時候。
江望書你瘋了嗎?!
蘅蕪居方向傳來朱槿的尖叫聲。
與此同時,成雙老妖不要命一般地撲了上來,用盡全力往江望書胸口拍了一掌,伸手奪走其中飛起的一半燈心,轉身逃也似的離開。
依舊是強抬修為的成雙老妖,上一回江望書沒什么好分心的,一心對付成雙老妖,自然應對自如。
可如今他要應付著聚魂燈,又大量消耗靈力,根本受不住這樣一掌。
江望書幾乎要倒飛出去,可他到底修為高,一個翻身便穩住身形,單膝跪下來,一手撐著泥地,一手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來。
師尊!
從江望書被擊中的那一刻,云塵便感到心中一痛,不要命一般地撲上去。
此時他正扶著江望書的手臂,跟著跪在地上,眼中帶著幾分真情實意的著急,問:師尊,您有沒有事,要不要徒兒去找瑤光長老過來幫您瞧瞧?
你也好意思,為師這點小傷也要麻煩瑤光。江望書臉色有些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讓那無意留在唇上的鮮血更加明顯。
祁玉此時也撲上來,臉上更是帶著著急,還有幾分自責,覺得江望書是為了救自己才會受傷。
哭什么?你是受了我的牽連,那老賊本就是沖我來的,你何其無辜,別覺得是自己害了我。江望書見祁玉眼眶一下子盈滿了淚水,一時有些頭疼,伸手叫云塵扶著先站起來,方才借著云塵的攙扶,空出一只手去為祁玉擦去眼淚。
祁玉搖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嗚咽著也聽不清到底在說什么。
回去歇著吧,給脖子上點藥。江望書感覺不到痛,可他知道自己此時真的不宜繼續待在這里。
他覺得很疲憊,眼皮子都要打起架來,只想著回去好好睡一覺。
師尊祁玉不肯走,抓住江望書的手臂,就要跟著進蘅蕪居。
既然江望書讓祁玉回去,云塵又急著送江望書回蘅蕪居去,他哪能讓祁玉在這里糾纏。
只聽得云塵聲音都冷了下來,盯著祁玉抓住江望書手臂的那只手,說:放手。
祁玉見云塵如此,整個人瑟縮了一下,可終究還是抓著不放,甚至神色帶上幾分不服氣。
回去吧。眼看著二人就要吵起來,江望書感覺腦袋都更暈了一些,自己抽出手來,讓祁玉先回去。
江望書都說了第二遍,祁玉便不可能繼續再在這里賴著了。
他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自己的院門,卻沒進屋,只站在外邊瞧不見的地方,看著云塵將江望書扶進去。
你也不必這么小心翼翼,不過是一點小傷。江望書這會兒還笑得出來,甚至玩笑般地說:你就是太大驚小怪了,你師尊我放眼整個修真界沒幾個敵手,不可能因此沒命的。
師尊還說呢,都吐血了,哪里能是小傷。云塵的聲音帶上幾分不滿,按著江望書坐了下來,自己捏住江望書的手腕仔仔細細注入靈力,嘴上還說著:即便真的只是小傷,徒兒也是該關心師尊的。
江望書又捂著嘴咳了兩聲,看都不看就將沾上血的手藏入袖中,假裝無事發生,甚至還打趣云塵:你小子怎么愈發婆婆媽媽,怎么?想上位當師娘?
若是師尊執意讓徒弟當這個師娘,也不是不行。
江望書就隨口一說,哪知道云塵會這么回答,一時有些接不下去。
更沒想到的是,云塵半點不給江望書面子,直接將江望書方才藏起來的手抓出來,硬是掰開手掌,擦去那上邊的血。
哎,就是小傷,不打緊,沒必要這么緊張。江望書干笑兩聲,說的話也沒方才有底氣。
云塵看了他一眼,將人按在床上,又從乾坤袋里掏出不少寶貝,都是出門前云鴻幀遣人送來給他的。
你爹出手還挺大方的,都是上好的寶貝。瞧瞧這個,再瞧瞧那個,可是有錢都買不到。江望書這嘴是一刻停不下來,嘖嘖兩聲,與云塵說著話。
可云塵卻是不怎么搭理他,可能只是還在因為受傷這件事生氣,也可能是因為江望書提到了云鴻幀,云塵不大高興了。
云塵,你生氣了嗎?江望書想來是不大清醒的,這說話的聲音都輕了些,聽著像漂浮在天上的云一般,沒個著落點。
云塵抬眼看他,還是不說話。
江望書笑起來,伸出手去扯扯他的衣袖,聲音更是放軟一些。
你理理我,我頭好暈好暈的,你不跟我說說話,也許我就睡著了。江望書這話幾乎說得上是在撒嬌。
可任誰也不敢將江望書與撒嬌二字放在一塊兒,別說親耳聽見,只單單一想,都要毛骨悚然。
云塵卻是睫毛一顫,到底有了反應。
徒兒不敢生氣。云塵不知道該說什么,還是撿起方才江望書問的問題來回答。
你胡說,你就是生氣了。江望書還是在笑,但明顯看得出來,他那眼睛都快合上了。
徒兒沒有。云塵想都不想便反駁。
你就是有,你平時都不這樣的。江望書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后幾個字都要聽不真切。
云塵皺起眉,加快輸入靈力的速度,又出聲去叫醒江望書,生怕對方就這樣睡過去。
朱槿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云塵那表面看著好像很淡定,其實眉眼與動作間早已透露出恐懼的模樣。
你別慌,他不會死的。朱槿想了想,還是開口說。
云塵猛地轉過頭去,眼睛有些發紅,看起來是真的擔心江望書。
他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如果覺得這種程度的對手就能要了他的命,那你未免太看不起你師尊了。朱槿的話聽著很隨意,可他時不時瞥向江望書的眼神卻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擔憂。
你知道很多事,對不對。云塵突然斂去神色,也不看朱槿,只輸入靈力幫助江望書身體自行修復,可說的話卻明顯是對著朱槿的。
朱槿也沒否認,只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說:可我不能告訴你,我連江望書也沒說,哪能告訴你呢。
他自己知道嗎?云塵又按著手腕探入靈力,見經脈內靈力流轉穩定下來,方才松了口氣。
剩下的就等江望書醒了之后自己慢慢恢復了。
朱槿看著云塵為江望書蓋好被子,又坐在床邊一副沒打算走的樣子,心中一瞬間閃過一個猜測,卻瞬間因為太過荒唐而被他甩了出去。
知道,就是暫時忘了。朱槿晃著腿,沒再看云塵,只望著窗外的樹精,想著沒了聚魂燈,接下來該怎么辦。
而且,朱槿并不能確定聚魂燈的燈心碎片是沒有用的。
但凡那被成雙老妖帶走的碎片有一星半點作用,江望書做的努力就幾乎是白費了。
不過
朱槿轉頭看了江望書一眼,嘆了口氣,轉念一想。
能拖一時是一時,也不算真的白費。
得到了朱槿這個答案,云塵也沒有再問,只是留在了原處,打算等江望書醒來。
有云塵留在這里,朱槿自然不可能繼續待在這兒,只交代一聲江望書醒了喊他一聲,便小跑著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江望書沉睡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