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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不舍。
不是拜師嗎,怎的在空中打坐,想什么樣子!
云鴻禎負手而立,拿出自己屬于父親的威嚴,微微抬頭,看向坐在不舍上閉著雙眼的云塵。
云塵沒有說話,其中一名長老瞧二人如此,連忙開了口。
想師侄是在等天樞的。說話的人是門中瑤光長老,是修真界頗有名望的醫修,又精通用毒,便是妖魔兩界,崇拜她的人也不少。
雖說修真界實力為尊,當初為了請江望書到云鶴仙門來費了好大力氣,云鴻禎自己也很佩服江望書,但他心底卻是不想叫兒子拜江望書為師的。
瞧云塵已經很叛逆了,這要再跟著江望書這性情的師尊,日后不得翻了天。
天樞長老平日里鮮少到外邊來,外人眾多的場合他也從來不到場,今日該是不回來了。你不必等了,就在這些長老里邊挑吧。云鴻禎擺擺手,一點都沒打算讓云塵繼續等下去。
云塵眼睛都沒睜開,只雷打不動地在飛劍上打坐,嘴巴一動,便差點氣死他爹。
若天樞長老不來,那就不拜師了。
云鴻禎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養出這么個孩子的,若是說性子隨父母,他自己也不這樣,妻子更是溫柔如水的人,怎么可能生出這么個孩子。
氣到不行的時候,云鴻禎有那么一瞬間曾猜想這孩子是不是別人家的,可他試探之下也證實云塵確實與自己血脈相連。
鴻禎,別急。白發老者腳尖一點,落在云鴻禎身邊,勸道:若賢侄今日不愿拜師,那就等下一回,下一回不愿意,便再等下一回。小孩子倔幾次就回頭了。你也不必憂心,反正不管哪一次,江天樞都是不會來的。
云鴻禎聽了也覺得有道理,抬起頭來便打算對大家說今日散了吧。
沒想遠遠地卻瞧見云間出現一抹紅。
同時,云塵睜開眼來,不再打坐,站在飛劍上轉過身,眼睛隨著那絳衣人移動,直到那人輕飄飄落在臺上,回頭與自己對視。
誰都沒想到,江望書真的會來。
連死等著江望書的云塵都沒想到。
他原本是做好了拜師大會往后拖延許多次的打算。
就是你小子想拜我為師?
一個帶著十二分乖張的笑,紅衣翻飛,這是云塵第一次見江望書。
嗤,小朋友倒是倔得很。
不等云塵回話,眾人便聽得江望書又笑。
那云塵從飛劍上躍下,瞬間收起飛劍,也沒在意后面這句話,只朝江望書走去。
他沒有回答江望書,他只看著江望書,直到走到對方面前。
在場皆為白衣人,只江望書那一襲紅衣最為顯眼,惹得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是我。云塵話不多,心里卻沒來由躍上幾分緊張,先前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覺得江望書不會拒絕他。
也許是這么多年的眾星拱月給了他自信,雖說他一直不肯當這被供起來的孤月,可到底還是因此覺得自己合該得到什么。
江望書瞇起眼來看他,那眼角的淚痣像是在強調自己的存在一般,云塵每每朝江望書這如畫的眉眼看去,第一眼瞧見的都是這左眼眼角的淚痣。
你憑什么覺得我一定會收你為徒。江望書揚起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云塵一時回答不出來。
他不能說因為自己是云鴻禎的兒子,若他真的這么說,江望書一定會一掌把他從無極廣場拍到山下去。
但他也不能說自己強。
在江望書面前賣弄修為實力,那簡直是可笑至極。
云鴻禎,他不肯拜你為師?
突然,江望書看向云鴻禎,一挑眉,聲音都帶著笑意。
提起這茬,云鴻禎臉上差點掛不住,還是旁邊的白發老者笑著打圓場,說:天樞長老,那是云塵覺得不能事事依賴父親,方才不肯拜云門主為師的。
江望書若有所思地來回打量著云鴻禎與云塵二人,那神情明顯不相信白發老者所言。
不過信不信也不影響今日云塵拜師,這只不過是個說辭,對于今日來說,實在是無關緊要。
小鬼,真的嗎?江望書看向云塵,看著像是有些動搖,云鴻禎一瞧,便知道有戲。
云塵搖搖頭,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他們因為我是門主的兒子,處處捧著我,我不喜歡。
誰都沒想到云塵真的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話,連江望書都沒想到。
一旁的云鴻禎臉色有些難看,白發老者連忙安慰兩句,那邊的幾位長老也連聲勸說他想開一些,倒是沒有人注意到江望書和云塵這邊。
等到其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二人身上的時候,江望書已經決定收云塵為徒了。
擇日不如撞日,敬師茶也在今日一塊兒喝了吧。
江望書轉身朝臺子正中央走去,抬手一點,那正中央處立馬出現一把太師椅。
只見江望書大步走到太師椅跟前,一轉身,紅衣翻飛,連坐姿都彰顯著乖張,瞧著就沒什么規矩。他也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朝著臺下的提燈臺管事揚了揚下巴。
提燈臺是專管門中瑣事的一處地方,管事姓翟,與江望書算是頗有交情。
這江望書一看過來,也不必有動作,那翟管事便知曉對方是什么意思。
只見翟管事叫上幾位雜役弟子,端著茶葉與剛燒開的熱水便上了臺子。
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起先還當江望書早就準備好茶,沒想卻是讓這翟管事現場沏上一杯。
這翟管事身邊跟了三位雜役弟子,一位端著茶葉,一位端著水壺,一位則是手持茶碗,哆哆嗦嗦接那剛燒開的熱水。
江望書對這些雜役弟子不感興趣,倒是云塵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發現那手持茶碗的弟子生得唇紅齒白,身量不高,便是普通百姓都比他要壯實一些。
那茶碗該是命途多舛的,它在這雜役弟子手上抖了又抖,一直在摔到地上與留在手上之間反復橫跳。
江望書只瞥了一眼,那邊翟管事便知道他等得不耐煩了,伸手接過雜役弟子手上的茶碗,先是轉了一圈燙過一遍,又將放進去的茶葉燙了一遍,將那沏好的茶遞給云塵。
云塵早就在翟管事上臺子的時候跪了下來,除卻中間看向雜役弟子那一眼,他一直都將自己的目光留在江望書身上。
喝了敬師茶,他們二人就是師徒了。
云塵有些心潮澎湃,慕強是修士本質,他也不能免俗。
從小他就知道云鶴仙門有位修真界的傳說,可種種原因他始終不能見到這個人。
今日終于得見,甚至能拜其為師,云塵難免覺得不真實。
他穩穩端著敬師茶,跪在地上行了個禮,伸長手將茶遞給江望書。
可江望書沒有接。
就在方才,江望書忽然感到一陣眩暈,魂魄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撕扯攪弄一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