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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圓看了看,卻是微微一愣——因為這封詔書,事關燕家的處置。
勾結流寇可是大罪,謀殺朝廷命官、劫殺朝廷軍隊……燕家的罪行哪一條都堵死了他們的活路。
雖然太子稱燕晉有謀反的企圖,但是皇帝可還沒有發話呢。
反倒是現在北邊和金人的作戰,全靠蕭將軍和燕晉那一派守著,燕家要殺燕晉,皇帝還指望他回去打金人呢,自然不是翻臉的時候。
所以就算是太子的人盡力轉圜了,也沒有能夠改變皇帝的判決。
燕家的幾位老爺全部判處斬首,旁支和女眷流放,時間就在半個月后。
一只漂亮至極的手,把在她懷里亂蹭的姜旺財提溜到了一邊去。
節骨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長發,
“所以,太子在這半個月的時間里,會想盡辦法。”
太子自然知道判決的內容,他不敢抗旨,卻一定會做些小動作,千方百計地把燕家人弄出去。
姜小圓也有些驚訝了,“太子對燕玲兒還真的是……”
青年卻笑了,“若是真這么喜歡,就不會找替代品。燕家在暗中幫太子做了不少事,太子若是置之不理,他身邊的太子黨還誰會為他賣命?”
姜小圓順著他的話想了想,“我剛剛和旺財在院墻下發現了腳印,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是不是……”
青年順著她長發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瞇了起來,“我在城中購置了座園子,前幾日就已經在收拾了,今日應該可以搬進去了。”
姜小圓聞言眼前一亮——家里多了一只嗷嗚嗷嗚的姜旺財,還多了個旺財奶娘,這院子就顯得有些住不開了。
她忍不住嘰嘰喳喳地纏著他問新宅子在哪里,他卻道,“一會兒可以去看看。”
姜小圓卻遺憾地搖了搖頭,雖然很想立馬去看看,但是早上張敬之他們去統計流民的傷亡情況了,她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正事還是要先做了嘛,只能等著下午回去的時候才能去看新宅子了。
“對了,秋秋,昨天謝先生抓了一批說書的,這些人可以給我么?”
這些三教九流的人,都是拿錢辦事,但是他們混跡市井之中,又口舌伶俐,不用來當宣傳確實是太可惜了。而且姜小圓自己瞎折騰,肯定比不過群策群力,她目前只有一個葛先生可以用,但是葛先生分身乏術,總不能逮著一只羊使勁兒薅羊毛吧?
他自然是一一都應了。
姜小圓嘿嘿一笑,湊過去飛快地在他的下頜處親了一口氣,在他要伸手的時候,又飛快地溜了。
溜走的小姑娘不一會兒又扒拉著門框探出了腦袋,“秋秋,你有沒有在桌子上看見過什么奇怪的畫?”
青年的黑色長發如潮水四散,坐在窗邊就像是一座漂亮過頭的邪神雕像,聞言,他抬起了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笑了,
“不曾。”
姜小圓放心了,抱著小奶虎就一溜煙跑了。
她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了,在她走后,青年將那張奏折翻了過來,在奏折的背面,卻就夾著她的“大作”。
透過外面的光,很清楚地能夠看見,她隨手亂涂大作的每一個細節。
是青年的長發散亂,穿著一身侍衛的黑衣,卻是被一個小姑娘逼到了墻角,還配上了字跡潦草的臺詞:逃?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再看看那個侍衛,不是青年又是誰?
他伸手彈了彈那幅畫,笑了,尤其是那張畫下面,還煞有其事地寫了個“系列一”,也就是說,還有二三四羅?
秦十進來的時候,那幅畫正被他放回了小姑娘那堆亂七八糟的草稿里面。
“主子,已經去查了,姑娘今夜就搬過去么?”
小姑娘極喜歡夢里的溫泉山莊,早在燕家的時候,陳秋就已經派了人找了牙婆四處物色,這才找到了一個溫泉莊子,正在城南。本來這個莊子收拾起來麻煩,還要再等等的,可是現在官署里都不安全了……
陳端打的是什么主意,實在是不要太好猜。
“增加人手,務必好好保護好姑娘。”
“順著那腳印查過去,若是順著線索查到了太子在洪州府附近藏著的數千人,立馬前來回稟。”
太子的探子一貫藏得極深,這一次卻是心急了。如果往日里,陳秋大概也不會將人全部拔除,留著這些人,倒也可以誤導太子。
只是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把主意打到了乖乖的身上。
“我記得,他們應當是……帶足了幾千人近一個月的口糧。”
秦十驚訝地抬起頭來,“您是說……”
青年的手指敲了敲案幾,笑了,卻是殺氣四溢,
“召集人馬,先清理一遍洪州府,再去拿口糧。”
*
突如其來的寒潮,讓整個洪州府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當初姜小圓雖然提過,但是這個預言信的人還是不多的。就連負責營造的張敬之,也很是納悶姜小圓為什么一定要在大棚里折騰出來個安全取暖的設置。
可是在一場鵝毛大雪過后,就算是再樂觀的人,面對這一夜驟降的溫度,都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了。
城外的流民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昨夜洪州府城千家萬戶,在屋里都不知道凍醒了多少人,按照往年的情況,城外的流民們在面對這一夜的大雪,肯定要凍死不少的。
張敬之在內的數位官員,在看到大雪突然間降下來,早上起來的時候心都咯噔了一下,這天越冷,死的人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