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玘大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平靜的雙眼里充斥著濃濃的殺意,仿佛是暴雨來臨之前,漆黑暗涌的海面。
東山之下,一片翻涌的山間霧氣,在黑夜里面漸漸地擴散開來,讓這個本來山清水秀的風光寶地,看起來陡然多了些神秘與危險。
*
少年的荷包里,軟綿綿的棉花包裹著,像是一個極為柔軟舒適的睡袋。這也是陳秋后來托胡太醫弄來的,此時姜小圓在這個“小睡袋”里面,陷入了昏沉沉的夢境。
在她的身邊,亮起來的玉佩透出來一絲絲熒光綠的影子。
姜小圓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她只不過是在陳秋的膝蓋上趴著睡了一覺,就大腦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識。
玉佩是系統的載體,玉佩破碎了一點,自然也會對系統產生一些影響。系統本來就能源有限,還被碰碎了一塊,整個系統都陷入了自我修復當中。
好巧不巧,姜小圓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燒了。
她本來就是依靠著系統才有的“□□”,系統這一修復,就把她的意識也給甩進了系統正在修復的空間里。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被丟進了一片的混沌,等到她清醒了一點點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記憶的上空。
其實說懸浮也不對,她更像是變成了一個幽靈。
一直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混沌的黑暗才漸漸得清晰了起來。
青年穿著寬袍大袖,慵懶地倚靠在貴妃椅上看書,寬肩窄腰,黑色外衣滑下,露出雪白的中衣。
俊美的青年就算是笑的時候,也是那種濃郁的陰鷙感,他說話的語氣不緊不慢,似乎是正在吩咐下面的人做事,明明是慢條斯理的樣子,卻莫名地帶著一種濃郁的殺氣。
美中不足的是,他坐著輪椅。
其實比起溫和,用“平靜”來形容他更加合適。
溫和是一種性格品質,平靜卻是他長期維持的情緒——不管是下令殺人,還是指揮作戰,仿佛這些都引不起他的任何波動。
原著里面,變成暴君的陳秋是易怒的、陰晴不定的,但是那個“暴君”太片面,遠遠眼前這個平靜的人那么可怕。
他給人的感覺是上位者的威壓,仿佛露出一角的冰山。
姜小圓清醒了一點,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里并不是陳秋過去的記憶,而是原著里面的那個暴君陳秋的記憶碎片。
這份系統里的“記憶”,也是秋秋本應該走向的“未來”。
*
在這段記憶里,斷了腿的少年陳秋,度過了自己最為潦倒落魄的一年,然后在流放的路上被劫走。
從此之后,他改名換姓,三年后就一躍成了鎮守一方的節度使,短短的時間里就手握重兵。
皇帝一開始是信任他的,因為金人打了過來,他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大將,于是在兩年的時間里,漸漸失控的南方就被這位橫空出世的節度掌握在了手心里,他是最佳的政治動物,極高的軍事天賦讓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他的盛名滿京華,誰人不夸一句戰神勇武?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位傳說中的節度使,每一場的戰役都是在輪椅上指揮著的。
年老而沉迷于權術的永嘉帝,甚至連這位節度使的面都沒有見過;和父親一樣沉迷權術、在搞窩里斗的陳端,也沒有見識過這位節度使。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讓這兩位權利的癡迷者對他從不起疑心。
在他們在汴京城里紙醉金迷、沉浸在荒唐盛世里的時候,陳秋在前線待了三年。
姜小圓只在原著里面聽說過暴君殘暴、嗜殺,在他離開皇宮后,那本來是他人生最激進、最躊躇滿志的幾年,可是在這段如同紀錄片長鏡頭的記憶當中,姜小圓卻沒有看見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或者說一個暴虐的上位者。
她只看見了一個病人。
而那傳說中戰無不勝的光輝歲月,也似乎比傳聞中更加艱難千倍、百倍。
因為陳端得到了大部分秦家遺存實力的支持,南下的陳秋的崛起要艱難得多。縱然是后來手握重兵,他不僅要面對南方分割占據的諸多虎視眈眈的勢力,還要和金人對抗。
無數次以弱勝強、絕地逢生,縱然是他是個軍事天才,也可以說是險象環生。
在北方的三年里,糧餉不足,軍隊條件極差。
他的身體被在宮中的七年拖垮,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幾乎要靠著藥罐子吊命,流水般的軍醫進來,也看不好他的身體。
紅鳩之毒沒有解,他就每夜每夜地睡不著覺,頭疼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就把自己的關起來,營帳十米內都沒有人靠近——
他甚至為自己打造了一把鐵鏈,一發病就將自己鎖在黑漆漆的營帳里。
寒冬臘月的時候,邊塞的軍營里在過春節。
只有被鐵鏈鎖住的青年,一整夜一整夜地忍受著痛苦。
一直到天光大亮之時,雪花從營帳的縫隙里面飄進來,青年抬起頭來,那修羅般的紋路爬滿了他的半邊面龐。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為他遮去風雪,他觸碰雪花的時候,縮回了手指。
就這樣,三冬如夢影過去。
比起傳聞里面的殺神,他更像是一個天地間飄蕩的孤魂野鬼。
沒有家人、沒有愛人、沒有牽掛,熱鬧不入耳,人間喧鬧也吵不到他。
除了無邊的、幽深的孤寂。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能夠接近這個傳說中的暴君。
漸漸地,有人說他天生重瞳、面有修羅紋,其實不是救世主,而是魔星轉世,所以才長長久久地戴著黑斗篷,遮住那魔星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