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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抿唇:“那個人呢?”
起初,涼夏還怔了怔。
很快她反應過來,回道:“他不在……奴婢聽三郎君和二姑娘說話時提起過他。他好像也病了,這些天一直呆在瑕玉軒沒出去過。”
江晚寧這才輕輕吁出一口氣。
不知怎的,涼夏進屋后說的話讓她胸口變得悶悶的,似有千斤頂壓在上頭。及笄宴上他做的事情如一團翳云般罩在江晚寧心上,如今她心神不寧,難免會揣疑他在暗中下了什么絆子。
現聽說他安生待在院里,以為種種癥結是今日成婚過分緊張引起的,才把心放下了。
江晚寧道:“那便走罷。”
江晚寧并不十分在意杜二郎是否親迎。她對男女之間的感情開竅晚,正是開竅的時候又被公主和那名壯漢做的事情毀了,只覺得那種事惡心。若真要論她對杜從南的感情,多半是對異性朦朦朧朧的好感罷,能夠接受,算不得十分喜歡。
于她要緊的,是早日嫁出去。
這樣一來她便能盡早揭露了那個人的真面目,也不會因為他時不時發瘋而擔驚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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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楚國公府上處處以紅綢扎裹,曲曲折折的游廊下高懸千百只大紅燈籠,帶了些許寒意的冷風颼飗,燈籠下麥穗如紅浪翻涌。水哥兒被三郎抱著,口中不斷誦著《詩經》里新學的句子。
府邸外鑼鼓喧闐,噼里啪啦的喜炮聲聲如雷。挨挨擠擠的賓客們踮腳看著從深閨里走出的新娘子,鳳冠霞帔,一路裊娜地鉆進了杜家的喜轎。一眾人沸騰起來,討好似的到江府二郎君面前賀喜。
一邊的江新月被人流擠開,袖中之物一不小心便掉了出來。
江羨之眼尖地瞧見了。他因為抱著水哥兒不方便去撿,只問道:“二妹妹,你這掉了什么物件兒?”
“大姐姐給的。”江新月撿起信封,拍了拍上邊的灰塵道,“大姐姐讓我在她走后把這封信給三哥哥。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弄得神秘兮兮的。”
江羨之只得放下了水哥兒,接過信封。
他一邊拆信一邊笑了:“也不知道你們女娃娃一天到晚是個什么想法……有什么話成婚前不好意思說,成婚之后倒是……”
他話一頓,唇邊笑容霎時凝固住了。
他捏緊信箋,低喃道:“怎么可能……”
“三哥哥,大姐姐在上面寫了什么?”
江羨之尚來不及回她的話,卻聽得百步之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噹噹聲。百姓一下子炸開了鍋,在御街上紛紛地流竄。不過數息之間,一大幫子錦衣衛似烏云摧城一般地涌來,策馬至門庭擁擠的楚國公府前。
“內廷有信!”帶頭的錦衣衛高聲道。
“端王勾結楚國公刺圣,特命我等來抄沒家私,等候發落!”
那人冷掃一眼個個呆若木雞的賓客,道:“與此事無關者,速退下!”
這一聲冷喝,把諸位賓客從這場突如其來的禍端中拉回了思緒。賓客們神色復雜地看了眼臉色青白的江家人,一個個騎馬的騎馬、驅車的驅車,轉眼之間便走了個盡散。
江少軒作為國公府的主心骨,此事不得不強拉起一副笑臉。他解下身上昂貴玉佩,往錦衣衛手里塞了塞,問道:“敢問這位大人,我府犯了什么罪責,煩您這般興師動眾?”
錦衣衛推了他的玉佩。
“我來是充沒家私的,二郎的這枚玉佩亦逃不掉。”錦衣衛冷瞥他一眼,跨入門檻道,“端王與楚國公結黨營私為一罪,聯合多人刺圣為一罪,二郎應當不想再來條賄賂朝中大夫的罪責罷?”
江少軒干咳一聲,連道不敢。
錦衣衛見他態度佳,便也同他說了實情。
“寅時左右寧王入宮面圣,已將端王刺殺圣上的證據逐一稟明。其中楚國公、杜太師等人亦在其中出謀劃策,圣上一怒之下中風,昏迷前把朝中事務悉數交給了寧王。”那人道,“此事江世子應當不會不知情罷?”
江少軒臉上現出難堪之色。
原本端王刺殺的對象是寧王,哪知弓|弩被人做了手腳,原本對準寧王的準心卻對準了圣上。然而這又怎么找人說理……江少軒如吞了只蒼蠅般,閉了嘴。
江羨之在此時插嘴道:“杜府如何了?”
錦衣衛頗為意外地看了一眼江羨之。
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閑心關心別人呢。
江少軒也面露埋怨地看了一眼這個不著調的弟弟。
江羨之依舊道:“此事要緊,煩請大人告訴我罷。”
“杜府事宜并非是我在負責。”領頭的錦衣衛懶洋洋靠著門框,看著后院女人們哆哆嗦嗦地聚在一起,“從前寧王身邊有個不知姓名的幕僚,想必你們是知道的。寧王掌管朝中事宜后將許多事交付給了他,杜府一事由他包攬。約莫兩個時辰前,他已領兵去了。”
江府公子們的臉色頓時一變。
杜府與楚國公府相隔兩道長街,估摸著有一個半時辰的腳程。倘若那個幕僚在兩個時辰前帶兵去了杜府,又怎會有人過來迎親?幾人難免聯想到杜從南表兄凄愴的臉色,心頭肉猛跳不止。
那只花轎,是誰命人來抬的?
花轎又是抬往哪兒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