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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去看看罷, 恰好本宮對這些東西也有些興趣?!闭褢蜒谏纫恍? “沒想到四郎也喜歡這些東西,你我之間倒是有兩分緣分。本宮名下應當有幾家商鋪的,四郎若是喜歡盡管挑去好了?!?
江愁予看了她一眼:“公主誤會了。”
“某某并不喜歡?!?
昭懷笑容一僵:“???”
“去古玩鋪游逛是三兄長的提議,某某只是遵從。”
昭懷轉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江新月。讓她打探消息也打探不清楚,平白讓自己下臉。然而昭懷一想到他的處境,便也知道他為何這般說了。
“四郎不受疼愛,待在楚國公府與寄人籬下有何區別。本宮雖不曾經歷過這些,然而每每想到四郎處境便心窩子發酸?!闭褢巡亮瞬裂劢堑臏I意,“本宮手里面是有些人脈在的,倘若四郎愿意和本宮……本宮斷不會讓人欺辱了你。”
江愁予垂目,掩下眼中譏諷。
“江某擔不起公主厚愛。”
昭懷也知道自己過分心急了,一笑將此事帶過。
三人自馬行街右轉入御街。
御街繞著皇城修建,多是貴族子弟縱馬游玩之地。除去較為突出的骎骎寶騎和鼓入耳膜轆轆香輪,目之所及遍是攢動的人頭。
昭懷不露痕跡地往后一瞥。
那江新月倒是個識相的,竟不知在什么時候偷偷地溜走了。昭懷心中閃過一絲竊喜,腳下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絆住一般,驚呼一聲便向另一邊倒去。
一只手以及地攬住昭懷光|裸的肩頭。
昭懷心尖一抖,覺得肩上的大掌滾燙。
她聲音如春水嫵媚:“四郎……”
剩下的話,堪堪地卡在了嗓子眼。
那個清雋文雅的郎君竟不知在何時失去了蹤影,站在她面前的竟是一名胡子茬啦的肥壯大漢。昭懷猛地往后撤開幾步,青灰色的面龐上閃過難堪。
“什么登徒子,竟也敢碰本宮?!”
那彪形大漢收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沒想到她自個兒往男人懷里投懷送抱了,還反咬他是登徒子。御街上的紈绔豈是好惹的,他頓時扯開嗓子嗷嗷地嚎叫起來。
“大家都過來!大家過來瞧瞧這娘們!”他一把拽住昭懷的手臂不讓走,“明明是這娘們往我懷里靠,反而罵我是登徒子,壞了我的名聲后還想這么走了!自己一副勾欄女人的打扮,還想污了我的清白!”
人群嘰嘰喳喳的地嚷開,甚至有幾個跑出來為這彪壯大漢作證。
昭懷試圖掙脫開她的手,那大漢便趁著她扭動軀體的時候對著她一通上下其手。昭懷的扇子被人群踩在腳下,身上單薄的羅群凌亂曳地,她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這般狼狽。
直到遠遠落在后邊兒的侍衛趕來,才草草地結束了這場鬧劇。幾名侍衛要護送昭懷回公主府,昭懷不肯。
“今兒個我哪也不去?!?
她尖利道:“找到他!給本宮找到他!”
御街的南端,卻是一片祥和。
江晚寧將將和杜從南從牡丹棚那兒看完雜耍回來。她手里捏著一只紙鳶樣式的糖人,興致勃勃地和身邊少年郎說著棚子里看到的雜手伎、拍著驚堂木的說書先生。
杜從南看著她在光下潤瑩瑩的唇瓣,覺得她真是可愛。他的心口撲騰撲騰地跳動著,想起兄弟們教給他的,和女孩子出去約會應當做些什么。
他被一陣強烈的羞澀攫住了,腦門上蒸蒸地冒著熱氣。杜從南咬住舌尖迫使自己清醒幾分,然而慢吞吞地伸過手,試圖將她空閑的右手攏在掌心。
江晚寧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杜從南抓了個空,因為那一陣風已從他的指縫中漏出去了。他無奈地跟上去,看見她在停在一個小攤販前擺弄著什么。他好奇地在一邊問道:“你是喜歡這柄扇子罷,可惜了它是男兒郎用的?!?
江晚寧簡直愛不釋手。
“不是我用的?!?
杜從南一怔,耳根子漲得通紅。
這扇子的款式專門定制給男人用的,恰好她的身邊就站了他一個男人。難不成、難不成她是……
“白扇喻美德,我一瞧見這物件兒就想起一個人了?!苯韺幖毤殦崦子竦馁|地,沒能察覺杜從南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扇柄上又系了避災除病的五彩線。五彩線又叫延命線,寓意也很好?!?
“你買給四公子?”
杜從南知道她有個多病的兄長,兩人隔了十幾天沒見多半也是這個病弱兄長導致的。杜從南面上不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的,畢竟二人只占個名頭上的兄妹。
江晚寧付了錢:“四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杜從南看著她把東西塞進袖里。
“你接下來想打哪兒去?”
江晚寧歪頭想了想:“馬行街罷!那兒的冰雪冷元子好吃,你應當也會喜歡的!”
杜從南是無所謂的。他在邊關過的是吞風飲雪的生活,乍一回到京城便渾身不自在。御街那兒紙醉金迷的繁華讓他無法喜歡,他倒是覺得馬行街的土市子更合他心意。
夜市背州橋馬車闐擁,不可駐足。
江晚寧的身畔擦過一個莽夫,翻飛的衣袖不小心帶著江晚寧往前撲去。杜從南抻臂將那人推開,當即握住江晚寧的右手免了她摔倒。
他慌張道:“你沒事罷!”
江晚寧搖頭,低頭瞥過二人交疊的掌心。
杜從南也察覺到了,一時間沒舍得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