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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侍女忽而淚光盈盈地沖著江少軒行了個萬福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二哥哥。”
溫馨和樂的氛圍霎時間被撕裂得粉碎,喧闐笑聲如秋日枯葉一般簌簌落下。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案幾上的殘羹,卻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偷偷地打量著那名女子。
江二郎強撐出笑容:“長公主這是何意?”
話音剛落,昭懷身邊的女子一抖。
“新月別怕。今兒個本宮和你家哥哥們都會為你撐腰的,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說出來便是。”昭懷握住她的肩膀,像是為她打氣,“大家都瞧著你呢,你仔細說慢慢說。”
那名叫做新月的女子娓娓道:“半個月前昭懷長公主找到了我,說我也許是國公爺遺落在外的女兒。當年我出生時有個叫陳嬤嬤的人和我娘親有私仇,便把我掉了出去,換了個人頂替了我的生活……許是那產(chǎn)婆心虛之下產(chǎn)生了紕漏,將我送出府時忘了摘下腕上鏈子,公主就借著那物驗明了我的身份。”
她哭聲凄切,惹得宴上許多人掉淚。
昭懷為她擦淚:“本宮知道你的委屈。好孩子,你告訴本宮,你可怨恨那個頂替了你生活的人?”
“她也被蒙在鼓里,我豈能怨她。”
“是個拎得清的。”昭懷憐惜一嘆,抬目對上江二郎怔忡的視線,“不知本宮今日為二郎君送上的壽禮,二郎君可喜歡?”
江少軒勉強一笑:“怎會不喜歡。”
他揮了揮手,命仆從領(lǐng)新月去席上坐。又讓人去請楚國公,等散宴后再議此事。
筵席下邊止不住地有聲音冒出來。
“我之前倒是聽過有關(guān)此事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然而不過幾日便消失不見了,便以為是謠言。如今想來真是細思極恐吶。”
“那她和杜二郎的婚約可怎么辦?”
“自然是真的那個頂上咯。”
“國公爺尤其寵愛她,我看不一定。倒是一個過去做妻,一個過去做妾才說得過去。”
昭懷聽到了那群人的言論,搖扇一笑。
她也不想這樣的。
這段日子她一直在找機會接觸江愁予,卻始終找不到機會。她原本是想借著江晚寧再和他接觸,哪里省得江晚寧和他不親。她打聽到他就職于書令史,常常受人打壓,她過去幫他出頭也不見他多看自己一眼。
他是這樣一個讓她又氣又愛的郎君。
她等了又等,終于等來了一個機會。
前不久樞密院的親信過來告訴她,江愁予在閑暇時逢人就打聽消息。她便順藤摸瓜地查清了事情,得知他在找遺留在外的妹妹時,她便主動擔(dān)下了此事,費了不少人力財力物力找到了江新月。
如此他便能瞧見她的體貼了罷。
昭懷同情般地看了一眼江晚寧,施施然地離開了。
——
筵席一角,江晚寧自然沒落下那些聲音。
她臉色淡淡的,像沒聽到那些人的話般。
下人端了櫻桃酪,她甚至笑晏晏地和人道謝。
王瑜是個會暖場的,嘻嘻哈哈地將先前僵冷的氣氛破開了。然而這件事怎會這般輕松地跨過去,都在大家的喉嚨上梗著呢,在場的人不過是賣給二郎君一個薄面罷了。
眾人吃盡了酒,為江二郎奉壽禮。
待輪到了江晚寧,江晚寧拿著自己抄錄的佛經(jīng)奉了上去。
大抵是受了生母影響,江二郎確也偏信這類玩意兒,放在以往必然是贊不絕口的,今兒個不過讓小廝接過,擲在了旁人贈的金銀玉器堆中。
江晚寧眼睫一眨,抿出個笑便下去了。
江羨之坐在她的鄰案,焉能看不出江晚寧今夜的強顏歡笑。他心中一嘆,剛要伸手去摸摸妹妹的腦袋,眼睛卻和一邊座位上的江新月對上了。
江羨之驀地有些心虛,手頓了頓。
“三哥哥。”江晚寧輕聲喚他,露出笑靨。
“晚寧有些乏了,能不能先下去歇歇?”
江羨之順便撤回手:“去罷,去罷。”
江晚寧起身時,無意中瞧見江新月看著自己。她怔怔,而后對她露出友好的一笑。
江新月飛快地別過了臉。
江晚寧依舊扯著腮幫子,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中貓著腰回去了。
等回了院子,涼夏似乎想要和她抱怨。
“二郎君這樣也就算了,三郎君他——”
“二哥哥沒有錯,三哥哥更沒有錯。”江晚寧打斷了她。
二哥哥疼愛自己的親妹妹,本來就沒有過錯呀。三哥哥就更好理解了,他是個心底柔軟又善良的郎君,想必他是怕他偏疼了其中一個妹妹,又惹得另一個妹妹傷心。所以他才顯得猶豫罷了。
“你別說啦,我真的沒事。”江晚寧從柜子里翻找出一個小物件捏在手里,臉頰笑得有點僵,“今兒個也是四哥哥的生辰,安白明里暗里提醒我好幾遍的。我去找四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