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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罷,你心里多半也是這么想的……”
哪只江晚寧搖搖頭,鄭重地取出一只香囊道:“四哥哥就是四哥哥,別的哥哥一點兒也不能代替。我聽安白說四哥哥這兩日夜里睡不踏實,便著手繡了個安神的香囊,四哥哥拿去試試看……”
她低垂著腦袋,很是認真地將香囊上的幾顆青草說成是墨竹。額上的碎發掃過柔軟的眉眼,莫名叫人心里癢癢。
這兩日相處下來,她似乎摸清楚了他是個喜歡顧影自憐又極其缺乏安全感的郎君。江晚寧道:“這東西只是四哥哥一個人的,別的哥哥都沒有……四哥哥以后不許提斷不斷的這種話了?!?
江愁予抿了抿唇,無言。
江晚寧笑道:“四哥哥莫不是感動哭了?!?
“你若是真心憐我。便答應無論今后發生什么,無論我為人如何,對待之后的我會如今日的我一般?!?
他玉脊半折,落在手邊的呼吸滾燙。
江晚寧終于發覺他的不對勁,摸了摸他的前額,對著半丈外的空處喚道:“安白!你過來瞧瞧,四哥哥他是不是燒著了!”
安白應聲而來,忽而見郎君衣袂一揚。
“別過來?!苯钣杩粗韺幍?,“我知道妹妹體貼,從不過問我與夏姨娘之間的事情。若妹妹應了我,我便告訴妹妹,夏姨娘今夜喚我過去是為何事?!?
江晚寧見他漆目之中多是執拗,不見平時的謙謙然。即便心中有些詫異,半是哄半是勸地應下了。
“她讓我今后不要再與妹妹來往。”
江晚寧驀地一滯:“姨娘怎會這樣說?”
江晚寧記得很清楚,三人結伴出去游玩的事情已被三哥哥瞞下來了。即便她會在午間偷偷跑去找四哥哥,回來后也會把鞋底擦得干干凈凈。
按理來說夏姨娘不會毫無征兆地喊他過去說這些事,然而江晚寧自己做了心虛事,心里面不由得變得惴惴不安。
江愁予澀然道:“你若覺得她說的對……”
江晚寧有些惱了:“四哥哥總說這些話!”
病痛纏身的四哥哥竟這般磨人!
江晚寧不喜歡他說這種喪氣的話,更不喜歡他頻頻地說要和她斷絕了往來。
“四哥哥越是這般說,我越是要往四哥哥那邊跑!”江晚寧扭過臉不看他,惱道,“即便姨娘不喜你我來往,然而腿長在我自己身上。以后的每一日午休我都來找四哥哥玩兒。”
“若是被人發現了怎么辦?”
“我這樣機靈,怎么會被人發現?”
江愁予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前不久他的隱衛來上報此事,說是她院里一個叫冬溫的丫鬟發現了她的蹤跡,才去夏箏那兒報的信。
“你一個人怎敵得過院里這么多的眼目?”江愁予低聲道,“不如找個信得過的丫鬟幫襯著,免得受累。”
江晚寧歪頭想想,覺得他說得在理。
“那我找涼夏給我把風。”
窗外,安白和黑衣隱衛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二人起初還以為郎君意志消沉,特地來找妹妹尋求安慰;哪里想到他借著一副病弱模樣,慫恿妹妹往自己那邊跑。
江晚寧見風起,便要四哥哥回去。臨前她還不忘叮囑安白:“將姜湯熬得濃稠些,要讓他趁熱喝下去!記得勸他吃藥,他若是不吃,明天中午我過去教訓他!”
安白看了眼郎君。見他眉目縱容含笑,哎哎兩聲應下了。
回去路上,安白時不時地看郎君一眼。
江愁予似乎是好心情,“想問便問罷。”
“郎君說不管今后發生什么,要姑娘對待之后的您和現在的您一樣?!卑舶走鲞龅貑?,“莫不是今后要出什么變故?”
“夏箏對她寵愛,即便她違了夏箏的意愿偷偷出來找我,斷不會對她翻臉。”江愁予散漫地道,“夏箏既想維護母女情分,又想離間我和妹妹的感情,只好從我身上下手?!?
“我做過的錯事——”
能讓夏箏拎到明面上說的唯一的錯事,便是他五歲時殺人而未得罷了。那時候夏箏對他諸多冷眼,非打即罵,他覺得是襁褓中的她奪了他的寵愛,將遭遇的種種歸結到她的身上。
那時候她又乖又脆弱。更不知道什么是危險,以為他是逗自己玩兒,笑著對著他吐了個奶泡。
女孩子即便是長大了也是沒心沒肺的。他說什么她便信什么,這般好騙。
江愁予搓了搓指尖,上頭依稀殘存著她淚珠子的冰涼觸感。
——
江愁予回了瑕玉軒,目光瞥過墻角。墻角的兩道身影在燭光中搖曳,一道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團,另一道身影直挺挺地站著。
江愁予懶洋洋地解著衣帶,撩目看過去。
站著的身影道:“快說!”
冬溫哭道:“夏姨娘別的沒說什么,只讓我盯緊了姑娘,姑娘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每隔三日都要傳達給她。旁的真沒什么了……我今兒個過去說了一次,說是姑娘來四公子這里,夏姨娘瞧著就不高興了……”
江愁予柔聲:“那,日后知道怎么說了?”
蘇朔將手里的銀項圈擲在地上。
冬溫的雙親在兩年前已經先后病逝,她在世間唯一的血脈至親只有這么一個弟弟了。冬溫將項圈捧到懷里,嗚咽著應了兩聲。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