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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露霜看著對方的笑容,一時有些恍神。李煙霄身量高,又是衣架子的身材,不笑的時候只讓人感到嚴肅,看上去一副30好幾的成熟模樣,其實人家去年也才剛過30歲生日。笑起來的時候,沒那么嚴肅了,但是看上去又覺得哪里怪怪的,殷露霜總結,可能是看習慣對方不茍延笑的樣子,以至于對方笑的時候,反而顯得怪異了。
本來笑得露出一整排整齊牙齒的李煙霄,見未婚妻問完話后遲遲反反應,于是乎情緒從高漲又低落了下來,輕聲回答對方,「嗯,你方便,不是,為了讓岳父岳母早點安心住下,不如下週?」
殷露霜聽完瞪大了雙眼,哪有人訂婚那么趕的?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覺得再怎么準備也得要這個暑假前了。既然兩人都覺得這目標可以完成,于是乎一齊在晚餐的時刻說服家長。
雖然一開始殷父殷母有些排斥,但是在兩人縝密的時刻表一攤開后,兩老也就沒甚么太大的堅持。只是為難了殷父得向即將做到退休的學校請辭,還要麻煩殷母負責搬家的事宜,殷露霜負責臺灣宴請的事情,而李煙霄則是包下了一切的開銷支出。
眾人取得共識后,殷父獨自起身走到戶外,殷露霜則是見母親和李煙霄談得正起勁,于是悄悄跟在后面。
父女一前一后走到門外的草坪上,殷露霜才開口,「爸,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害您要提前退休了。」
殷父聽到聲音后轉過身,向女兒揮了揮手表示不用介意,「沒事,誰也不想遇到,再講下去也于事無補。人心豈是我們能控制的?會計嘛,到哪里不能做,更何況北部還有很多私立學校,要是都找不到,我女兒那么厲害,換你和家豪當家作主不是也挺好。」
說完,向女兒張開雙臂。殷露霜一見父親做出她再熟悉不過的動作,一時也紅了眼眶投向對方懷抱,「嗯!沒事,婚后我就去上海工作,賺的錢都給您和媽匯回來。」
殷父笑了一下,「傻丫頭。爸跟你開玩笑的!你的錢還是存起來吧,小露啊,別說爸沒警告你,結婚了也不許靠夫家,知道嗎?上次,就是我們太放心了,唉,怎么知道……算了,都過去了,不提了。」
殷露霜心知肚明父親說的是,她上一個婚姻為她不能懷孕以至于和高家分道揚鑣的事情。
「知道了。放心吧,我覺得edward不一樣。」
殷父倒是好奇,他從未和女兒分享過上回趕在殷露霜要去澳洲陪殷家豪治療前,李煙霄曾和他并肩坐在早餐店暢談。
殷父有自己的觀察,但是此刻他想聽聽女兒未來夫婿的看法,「哪里不一樣?」
殷露霜認真回答:「一是緣分吧,跟他是第二次相處了,總有一種前世種種譬如昨日死的感覺,這次好比一次重生。二也是因為他有所堅持吧,我相信這次他是真的想通了,所以如果他愿意和我走一輩子,那我更沒有理由不陪他走下去。」
「所以你愛他嗎?」殷父轉頭看著自己女兒,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殷露霜停頓了幾秒,說出來的話聽上去無比堅定,「我想我愿意去愛他,而且是一輩子只愛他的那種方式。」
「當然找個能依靠的飯票是最好的,除了有事情可以回家哭鼻子外,肚子餓了還管飯呢。」殷父刻意向身旁的女兒眨眨眼,兩人皆有默契地默認這句話就是個玩笑話罷了。
「是是是,謹遵老父大人教誨,呵呵呵。」
父女倆玩笑開完,轉身準備進入屋子內,卻發現李煙霄就站在走廊下。廊下昏黃的燈光從人的頭頂上四射而下,使得面無表情的男人立在原地就像一尊鍍了金的佛像般莊嚴。
殷父知道此刻李煙霄肯定有些話想和自己女兒說,于是默默進門,經過準女婿的身旁時,在人肩膀上拍了拍。
望著走向自己的未來夫婿,殷露霜開口問道:「你都聽見了?」
李煙霄一臉嚴肅不置可否的表情,一時之間,殷露霜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因為自己或父親的哪一句話讓男人不高興了。
李煙霄走到殷露霜的身旁,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喜歡上的女人,剛才女人說會愛他,一生一世的那種,那,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有位相伴到老的伴侶了?
光是想到這點,李煙霄的心臟就自動露跳了一拍,或者,兩拍。
心中越是興奮,面上越是冷清。沒辦法,這就是李煙霄。
看得殷露霜是云里霧里的,只好再次確認:「你是不是,哪一句話,聽了……我可以解釋。」
「不必解釋。」李煙霄如寒夜的聲音響起。
這……。
殷露霜聽了也只好乖乖地陪男人站在原地吹風。幾息之后,還是覺得有必要向男人解釋清楚,畢竟誤會一開始都是螻蟻般不起眼,「edward,我……」
下一秒鐘,李煙霄伸出手來緊握住殷露霜的手,「別說話,你聽。」
大晚上的,除了遠方傳來幾聲蛙鳴之外,哪有甚么聲音?
可是兩人都聽見了,彼此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在夏季的夜晚,在李煙霄送給殷露霜的房子前,在咫尺的兩人之間回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