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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殷露霜在新聞媒體上聽到香港李氏控股集團被何家的當家何霓堂和幾家外商銀行給拆分拍賣的時候,第一時間給汪含慎寫信去詢問他們還好嗎?
汪含慎那幾日正在準備考試,等到忙完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事隔半個月了。汪含慎幾次想要回覆,可是又覺得不知該從何解釋起。要說他已經離開上海離開替李煙霄打工的生活了嗎?還是要說李總裁的私生活他不便過問?
不管哪一種,看上去都好像顯得李煙霄孤家寡人很可憐。
可是明明這一切的結果都是李煙霄默許的,用意是為了報復自己的父親。可是這中間繞來繞去的邏輯,只有待在李煙霄身邊夠久的人能看穿。偏偏殷露霜待在李煙霄身邊的時間不夠久,汪含慎也和殷露霜相處的時間不長,一時拿捏不準該如何回覆。
拿著手機猶豫了許久,好巧不巧這一幕被一直出差在英國,之后假借各種理由留在英國的黃虎看進了眼里。黃虎放低了身形悄悄靠近,瞥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從鼻腔里哼出了聲。
「你和殷小姐倒是熟的很。人家都遠嫁澳洲了,還會給你發信。」
汪含慎嚇了一跳,愣住的表情惹得黃虎的臉色更黑了。待汪含慎回過神來,擺正了神色,說道:「偷看別人的手機是不禮貌的行為。況且殷小姐訊息上說得很清楚,她擔心的是煙霄。」
黃虎舉起了汪含慎握住手機的那隻手,就近又看了一遍,然后又從齒間發出了「企」的聲音。汪含慎無奈,經常覺得自己身邊養了一隻犬科動物,動不動就從鼻腔、口腔發出聲音。
黃虎轉身就走到汪含慎的房門外給李煙霄打電話。沒多久又進門來,看見汪含慎還握著手機發呆,可是一看自己走近,又很快地收起表情,一本正經地用眼神警告自己別亂來。黃虎在心里嘆氣,經常覺得自己在汪菁英面前,自己就像毛躁的高中生小伙子,而汪含慎就像每每抓到他翹課爬墻后,不放棄循循善誘的導師。
調皮高中生當然不敢惹導師生氣,生怕把好老師給氣走了。
黃虎無奈道:「剛才李先生給我打電話。他說殷小姐的事情他自己會解決,不用你操心了。」
汪含慎擺明了不相信,用手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是真的。本來感情嘛,要第三人來湊什么熱鬧,你要是回不了信我來幫你回吧。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打電話問李先生。」
汪含慎想想也有道理,把手機遞給了黃虎。一方面他是真不曉得該怎么回覆,二方面他最近除了上課和準備考試,也沒有關注香港李家的動態,所以也回覆不了殷露霜的信件。
黃虎很快用英文回了殷露霜,卻聽耳邊汪含慎又問:「煙霄怎么會給你打電話?」
「嗐!那還不是上次你讓我去臺灣等他嘛,就交換上了電話號碼,方便聯系嘛。你忘了?我來英國還是他給我訂的私人飛機。哦,對了,」黃虎已經回好信了,把手機還給汪含慎,「李先生說,從今以后你不要叫他名字了,稱呼他一聲小李就可以了。」
汪含慎滿臉狐疑,這一點不像李煙霄會和人交談的內容,他又舉手推了推眼鏡。
這舉動卻惹得黃虎更暴躁了,「你別不相信我,你自個兒問他不就得了。走走走,吃飯去了,一早上就為了他人的事情搞得連飯都沒吃,別人的事情關你我什么事。以后除了數學的東西,你都別傷腦筋,都交給我,知道吧?走了走了。」
***
另一邊,還沉浸在李煙霄從貴為人人羨慕的世家大少爺、商業有成的鉅子身分,到如今落下神壇落魄現實的驚訝中,殷露霜總覺得無法這么讓自己置身事外。總覺得應該要關心一下,所以她給汪含慎發信了。可是好幾天也沒等到對方的回覆,于是她猜想事情可能真的很嚴重。
自從陪著弟弟殷家豪養病搬到澳洲之后,殷露霜每日只需要過著兩點一線的移動生活。
早晨在高風自有的郊區莊園用過早餐后,就和高風一起先搭乘私人直升機到殷家豪的療養中心,殷露霜留下來陪殷家豪,高風則是又乘坐直升機到高家投資的幾個礦場巡視。
殷露霜有時候會近距離陪著殷家豪做些團體活動,有時候殷家豪前往水療中心放松的時候她也會在旁邊的游泳池來回游泳。
她的目光始終圍繞著弟弟打轉,可是殷家豪還是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家豪,就不能開口和姐姐談談?」
「家豪,你看,這里昨天還沒有這朵花的,今天卻長了出來。大自然生命力真強悍,是不是?」
「家豪,今天天氣不錯。你還記得老家的風景嗎?你小時候總愛在陽臺吹風,總要家里的人都輪流叫你一遍了,你才肯下來吃飯。你還記得嗎?」
這位聰明又固執的弟弟卻始終不開口給回應。殷露霜有幾次都想問弟弟,到底心里有什么結過不去?話到嘴邊卻又開不了口。
殷露霜給父母報訊的時候,總是編撰各種殷家豪有進步的跡象,但是掛上電話,她只能獨自承受弟弟走不出現實的打擊。就連面對高風,她也是給笑臉,報喜不報憂。
高風每天傍晚會來接殷露霜回到莊園,兩人用過晚餐后,剛開始高風會找各種藉口想要和殷露霜待在一起。后來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高風晚上也會進書房視訊。這時候殷露霜也樂得飯后出門,一個人就在主屋四周圍散步。
一個人的時候,殷露霜不再想家里人的事情,不再想高風的事情,反而想起遙遠世界的某人。
想初次見面的上海外灘,想兩人荒唐的契約,想上海別墅里曾經膽戰心驚的那晚,想同住過一個屋簷下的點點滴滴。
殷露霜自認不是個念舊的人,比起懷念過去她更喜歡籌畫未來。也許是來到陌生的國度,又是陪同生病的人前來療養,心理生理或多或少都受到影響。
「frost!」
殷露霜一轉身就見高風急急忙忙朝她奔來,神情緊張像是背后發生火災。
「什么事情?嘶。」殷露霜僵在原地未動,卻被衝上來的高風拉著手臂,將她往他的懷里拉攏。可能是對方沒控制住力道,殷露霜只覺得手臂傳來一陣麻痺。
「抱歉,弄疼你了?怎么不穿鞋?」
原來是看殷露霜腳上沒穿鞋,擔心她著涼。
「夏天晚上不穿鞋也不會有問題吧。你忙完了?」殷露霜將自己往高風胸膛的反方向推了一把,她還不習慣和這男人靠得太近。
高風可能是難得能和殷露霜有肌膚之親,只是稍微松了力氣,卻沒捨得放手,「走吧,晚上還是有風。進去了。」他趁機將手從另一側搭上了殷露霜的肩,摟著人往回走。
殷露霜推不開高風,也就算了,任他摟著自己,「你忙完了?」
「對呀。最近礦場比較忙,抱歉。」
「你不用對我抱歉,你也不欠我什么,反倒是……」
「frost,我樂意,你也不用再提謝謝了,我都聽好多遍了。對了,下週末我有朋友訂婚,你陪我一起去。」
「我?」殷露霜第一時間覺得自己沒有立場陪高風出席社交場合,畢竟她還接受著人家的恩惠,要是再以其他什么身份出席,不是太佔人便宜了嗎。